小新美滋滋地跑進來洗了手，主動搬了張凳子站到灶台旁邊，認真觀察青山明羽切番茄。
「明羽哥哥，你說那個老爺爺還在下面嗎？」
「哪個老爺爺？」
「唉喲，地鐵站里畫畫的那個啊，我昨天跟你說過的哦。」
青山明羽把切好的番茄塊放進碗裡，又拿過黃瓜削皮：「一半一半吧，有可能在，也有可能不在。」
「如果老爺爺走了的話會去哪裡勒？」
「小新，這我上哪知道啊，不過他既然他在下面待了三年都沒走，應該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小新低頭看著鍋里的番茄開始出汁，安靜了一會兒，隨後伸手把黃瓜拿過來掰成了幾段放進鍋里。
兩個人沒有再提那個老爺爺。
番茄和黃瓜在鍋里咕嘟著，湯汁慢慢收濃，青山明羽打了兩個雞蛋攪散倒進鍋里，蛋液在番茄汁里凝成淺黃色的蛋花。
小新盛了一碗飯，把番茄炒蛋澆在上面，坐在餐桌前埋頭吃。
「好吃哦，比媽媽做的還要好。」
青山明羽看著自我陶醉的小新，瞬間覺得胃口大開。
飯後，小新勤快地把碗放進水槽。
「明羽哥哥，周末辦展的時候我能不能來幫忙？」
「小新你能搬動展板嗎？」
「不能哦，但我可以發宣傳單，跟上次一樣嘞。」
「可以哦，周末早上八點過來。」
「哇哈哈哈，就這麼決定了哦。」
小新歡快地跑回了隔壁。
「美伢，早餐弄好了嗎。」
廣志還沒起床，聲音已經從樓上傳了下來。
「就好啦，你先去刷牙...」
梳洗過後，廣志穿上灰藍色西裝時發現領口有一顆扣子鬆了。
「美伢，這顆紐扣鬆了。」
「真是的，你注意點啊，這西裝件才剛買不久的。」
美伢嘴上嘀嘀咕咕，手上卻是利索地幫他用別針固定了一下。
出門後，擠完地鐵，廣志走進雙葉商事大樓。
他在三樓走廊的自動販賣機前面買了一杯熱咖啡。
課里的年輕同事看到廣志，熱情地打起招呼。
「野原股長，今天早啊。」
「嗯，早點來把上周的報表看完。」
廣志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翻桌面上那摞待處理的文件。
不一會兒，桌上的電話響了。
「野原股長，部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電話那頭是部長秘書的聲音，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廣志把電話放回去，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部長這時候找自己，是上周那個建材報表出了錯？
或者是上個月那個供應商的合同延期被上頭注意到了？
琢磨了片刻，廣志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
下一刻，他注意到隔壁工位的川口正朝這邊看，眼神里充斥著詢問的意思。
廣志朝他攤了一下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快步朝走廊盡頭的部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部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傳真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打著暗紅色的領帶，嘴角微微翹著，看倒廣志進來，眼睛頓時亮了。
「野原來了啊，請坐。」
廣志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後背挺得很直。
這時，部長把那份傳真件從桌面上拿起來，朝他遞了過去。
「你先看看這個。」
廣志接過那張紙，傳真的抬頭印著「酢乙女集團.總務部」幾個字，下面是兩行正文。
內容不長，大意是：關於貴公司採購課野原廣志先生提交的供應商成本結構報告，酢乙女集團採購部已完成初步審閱。
經評估，該報告中的成本架構與我方採購標準存在多處可對接的節點，擬邀請雙葉商事於下周三派遣代表前來集團總部進行第二輪對接洽談。
落款是酢乙女集團總務部，蓋了公章的。
廣志把那張傳真看了兩遍，開口的聲音有些發顫：「部長，這是酢乙女集團發來的？」
「嗯，今早到的。」部長從抽屜里拿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之後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著廣志。
「野原，你在公司幹了十幾年了，能直接收到酢乙女集團第二輪機要的，你是第一個。」
「他們信里說的供應商成本結構報告是什麼東西？你又是怎麼直接跟他們總部對接上的？」
廣志在心裡快速組織了一拍措辭：「部長，是這樣的，上周我在一家居酒屋碰巧遇到了酢乙女木人先生本人。」
「他問起我們公司舊工業區改造項目的供應商體系，我按他要求發了一份成本結構報告到他事務所的郵箱，我只是如實提交了資料，後續的審閱是他們內部流程。」
部長看著廣志那張平平淡淡的臉，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隨後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你直接跟酢乙女木人本人對話了？」
「是，他主動問的。」
部長忽然笑了一聲，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坐直了身子：「下周三，你帶人過去，你負責主談，川口做副手。」
「這次對接如果能拿下，那個舊工業區的二期項目我們公司就是主供應商。」
「你這份成本結構報告裡的報價比市面低百分之八，只要酢乙女那邊認了這個框架，後續的單子就是我們的。」
廣志點了一下頭，心中難掩興奮。
部長接著補了一句：「野原，這件事你辦得不錯，股長位置坐了這麼多年，也該往上動一動了。」
「啊，是，謝謝部長的栽培。」廣志激動地鞠了一躬。
從部長辦公室出來後，他的腿有點發軟，扶著走廊的牆壁走了幾步才緩過來，快步走回了採購課的辦公室。
川口正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看到廣志回來的時候立刻抬起頭來。
廣志把那張傳真件放在他桌面上，川口低頭看了一眼，嘴巴張得老大。
「川口，下周三你跟我一起去。」廣志拉開椅子坐下來，開始翻剛才沒看完的報表。
廣志到家時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他特地在車站前的商店街買了一盒布丁。
「我回來了。」
「唉喲，夜不歸宿的男人回來了喲。」
小新正坐在地板上拼動感超人的拼圖。
美伢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辛苦了，飯快做好了，你先去洗個澡」。
廣志把塑膠袋放在檯面上。
美伢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那盒布丁，疑惑道：「今天怎麼想起來買布丁？」
「哈哈，今天心情好。」
「你漲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