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沒，不過也快了。」廣志臉上難掩喜悅之情。
美伢一臉不相信：「你不會是喝酒了吧。」
「怎麼可能啊，你看看這個吧。」
廣志掏出那張傳真件的複印件，放在檯面上朝美伢的方向推了過去。
美伢低頭看了一遍，嘴巴迅速變成了O型。
「酢乙女集團？就是青山先生上次說的那個。」
「對。」
「下周三？」
「正式洽談，我作為雙葉商事代表，川口會跟我去。」
美伢的肩膀在輕輕抖，她默默背過身去，聲音比平時親昵了許多。
「那你的西裝得拿去乾洗一下了，那件灰藍色的袖口都磨白了。」
「嗯。我明天拿去洗衣店。」
「還有，下周三之前別喝酒了，別又像上次那樣喝多了半夜回來。」
「知道了。」
美伢回到廚房把鍋里的咖喱盛出來放在檯面上。
「小新別玩了，吃飯了。」
「就快好了。」
夢伢剛要發火，轉頭就詢問起廣志來：「你要不要去隔壁跟青山先生說一聲？畢竟是他幫你牽的線，總得讓人家知道後續。」
「我一會兒就過去說說。」
廣志重重點了一下頭。
吃過晚飯後廣志來到到隔壁薑餅屋門前，伸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青山明羽正在廚房裡擦灶台的時候，聽到院門響了，擦了兩下手，走出去開門。
門廊的燈還沒開，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廣志站在門口。
看到朝青山明羽，立馬感激道：「青山先生，上次的事情真的是謝謝您了，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
「野原先生不用客氣。進來坐吧。」青山明羽側身讓開。
廣志在沙發上拘謹地坐下，公文包放在膝蓋上。
青山明羽從廚房端了兩杯茶出來，在他對面坐下，沒有急著問。
廣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才講到：「今天早上，部長把我叫到他辦公室，酢乙女集團發了一份傳真過來，說收到了我上周發的那份成本結構報告，讓我下周三去他們總部做第二輪對接。」
青山明羽端著茶杯聽完了，微微一笑：「那就恭喜你了，野原先生。」
「這次真的是多虧了您啊，部長說這次對接如果能拿下，舊工業區的二期項目我們公司就是主供應商。」
青山明羽把茶杯放下來，靠在沙發背上：「那不錯啊，肯定是你那份報告寫得紮實，酢乙女集團能回覆說明他們對數據有興趣，下一步對接把項目預算和工期節點帶上，別光帶成本結構就行。」
「嗯嗯，我會注意的。」
廣志點了一下頭，他來之前準備了好幾種措辭，但面對青山明羽那張沒什麼特別表情的臉，那些話忽然都顯得太正式了。
他拍了一下大腿：「對了，青山先生，美伢讓我來跟你說一聲，等你忙完了攝影展的事情後，來家裡做客。」
「野原太太有心了。」青山明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並沒有拒絕。
「野原先生，那您下周三去的時候穿什麼？」
「美伢說要把那件灰藍色西裝拿去乾洗，因為袖口磨白了。」
聽到這話，青山明羽搖搖頭：「乾洗不夠，袖口磨白說明面料表面纖維已經起毛了，乾洗只能洗掉表面的灰，洗不掉顏色差。」
「你要去酢乙女集團總部那種地方，穿一件袖口發白的西裝不如換一件新的，不用多貴，顏色乾淨，剪裁合身就行。」
廣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袖口的位置，那顆別針固定住的扣子下面確實有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淺了一號。
平時在公司的日光燈下看不出來，但到了酢乙女集團那種到處是落地窗和射燈的地方，那點色差會被放大好幾倍。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再看看」但最終沒說出來。
這時，青山明羽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朝廣志推過去。
「商店街那家洋服店的老闆，姓福田，你拿這張名片去找他，就說是我介紹的。」
「讓他幫你挑一件深灰色的，不要黑色，黑色太正式了，深灰色適合商務洽談。」
「預算的話，按三萬到五萬，這個價位能買到面料和剪裁都不錯的，跟他說試穿的時候肩線和袖長重點調，其他不用太講究。」
廣志看著那張名片，沒有立刻拿。
「青山先生，西裝的錢我。」
「相信我，你把情況跟野原太太說清楚，她肯定會支持你的。」青山明羽重新坐下來端起茶杯。
「你下周三去談的是你們公司的項目，穿得體面是公司形象的一部分，這筆錢不能省的，有時候就是細節決定成敗。」
「嗯，我知道了，謝謝青山先生。」
廣志把名片拿起來放進西裝內袋裡。
夢伢從二樓走了下來，頭髮扎著，手裡攥著一沓照片的編號紙。
她看到廣志立馬驚訝道：「姐夫，你怎麼來了。」
「青山先生，那下周三之後我再跟您說結果。」
「野原先生，不用特意過來說的，您去談好就行了。」
廣志離開後，夢伢靠在樓梯扶手上看著青山明羽。
「明羽，你剛才是不是在教姐夫怎麼穿衣服？」
「是的，給他介紹了一家店，野原先生下周有個重要會議。」
「你連洋服店老闆都認識？」
「搬來後去那家店改過一條褲子的褲腳，老闆人不錯的。」
夢伢把編號紙收回去夾在文件夾里，恍然大悟道：「姐夫下周去開會，是因為你上次在居酒屋幫他介紹了那個財閥的人？」
「不全是，野原先生自己爭氣，我不過是順水推舟，何況報告是他自己寫的。」
夢伢沒有追問，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
「那周末布展的時候，姐夫如果來幫忙的話，讓他站在門口發宣傳單，他穿西裝站那兒應該挺有說服力的。」
「沒那個必要了，攝影展不會那麼忙的，畢竟我們前期工作都已經準備充分了。」青山明羽笑著拒絕了。
「哈哈，也是哦，那去睡覺咯。」
「去吧去吧。」
早餐擺上餐桌後，青山明羽跟夢伢開始商量定價的事情。
夢伢端著味噌湯的碗坐在餐桌對面，桌上攤著上次攝影展的銷售清單和這次一百張照片的成本明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