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明羽微微楞了一下,這話聽著怎麼有些彆扭。
與此同時,夢伢把水龍頭的水量擰小了一檔。
小愛把這一切收進了眼底,瓮聲瓮氣地開口了:「父親大人,您是不是以為夢伢姐姐是明羽哥哥的新娘子?」
噗...
這話一出,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酢乙女木人不自然地放下茶杯,刻意清了清嗓子:「明羽,看來我確實誤會了,抱歉。」
青山明羽微笑道:「木人叔叔,沒關係的,夢伢確實是住在這裡,但二樓有三間房。」
酢乙女木人連連點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小愛把刺繡手袋放在膝蓋上,偏頭看著牆上那排小廚師系列的照片,越看越好奇
「明羽哥哥,這些照片裡的小孩就是那個野原新之助嗎?」
「對。」
「他做飯的樣子好認真。」
酢乙女木人坐姿比剛才端正了一些,目光掃過客廳牆上那排小廚師系列的照片。
「明羽,剛才提到的下周三對接的事情,野原先生那邊你幫我多盯著點。」
「木人叔叔請放心,我會跟野原說清楚的。」
酢乙女木人笑了笑,他看向茶几上攤開的展位編號表。
「就在周末,地點是雙葉幼稚園的活動室,預計展覽一百張照片。」
「一百張啊。」酢乙女木人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有意地落到夢伢身上。
「那麼,展板租了沒有?」
「已經租好了,四十塊豎板二十塊橫板,租用三天。」
「燈光呢?」
青山明羽皺了皺眉頭,夢伢聽到這話也停止了翻頁。
他們之前討論了展板、照片尺寸、牆面布局、動線設計,但燈光這件事確實沒有認真想過。
酢乙女木人看到兩人的反應,頓時心知肚明。
「我年輕時做過幾年策展,攝影展跟畫展不一樣,畫展靠自然光加局部補光就能出效果,但攝影作品本身的色彩和明暗層次很豐富,如果燈光不匹配,照片裡最細膩的那部分會完全消失。」
「你們那間活動室,東西牆是白灰牆,南北牆是木飾面,對吧?」
「是的。」青山明羽跟夢伢同時點著頭。
「白灰牆吸光率比木飾面高,同樣的燈打上去,東牆會暗一檔,如果東牆和西牆用同一組燈,兩邊看起來會不一樣亮。」
「解決辦法很簡單,東牆的燈瓦數加一檔,或者西牆的燈加一層柔光片降低亮度,你們去展板店租燈的時候順便問一句有沒有柔光片,沒有的話用透光布自己裁也行。」
夢伢迅速從文件夾里翻出一張白紙開始記,記完之後抬起頭來看向酢乙女木人,虛心地問了一句:「酢乙女先生,那燈光角度呢?」
「三十度,從天花板往牆面打,角度控制在三十度左右,不要直射,直射會在相框玻璃上產生反光。」
「三十度斜打能讓光線在照片表面形成一層柔和的覆蓋,不會搶畫面本身的亮度。」
「如果活動室的天花板燈軌不能調角度,你們租展板的時候順便租幾根可調節的落地燈架,放在東牆和西牆的展位之間補光。」
青山明羽靠在沙發背上靜靜聽著,在心裡把酢乙女木人說的每一條過了一遍。
這些建議精準而具體,全是實際布展中才會遇到的細節問題。
一個財閥掌門人願意花時間講這些東西,說明他確實做過,而且做得不淺。
酢乙女木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開口的語氣比剛才鬆散了一些:「展覽那天,我可能會帶幾個人過去看看,正好有兩三個合作商,都是對藝術收藏有興趣的。」
「他們買不買我不保證,但多幾個專業觀眾對你們來說不是壞事。」
聽到這話,夢伢險些驚訝出聲,她趕忙捂住嘴巴。
青山明羽開口道:「木人叔叔,那實在是太感謝了,展覽是這周六開始,到下周一,您方便的話隨時來。」
「周六上午我會到,帶人來的話可能是下午。」說完,酢乙女木人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就周六見,野原先生那邊的事,讓他下周三之前把工期拆分表發過來。」
小愛把刺繡手袋拎在手裡,朝夢伢微微點了一下頭。
「明羽哥哥,展覽那天我可以來嗎?」
「當然可以哦。」
「那我也帶幾個朋友來,他們都沒看過攝影展呢。」
酢乙女木人偏頭看了女兒一眼,有些意外,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明羽,周六上午我大概十點到。」
青山明羽站在玄關目送兩人走出院門。
深灰色的轎車發動引擎駛出巷子之後,他關上門回到客廳,看到夢伢還站在沙發旁邊發呆。
手裡拿著那張記滿筆記的白紙,她的表情像是在消化什麼很大的東西。
「明羽,酢乙女先生剛才說的燈光角度。」她把那張紙朝青山明羽舉了一下。
「三十度斜打,柔光片,可調節落地燈架,這些我們都沒有準備。」
「明天去展板店租,順便問一下柔光片和落地燈架的價格。」
「嗯。」
夢伢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裡,轉身朝樓梯方向走了兩步突然轉過身來。
「明羽,你是酢乙女先生的侄子?」
「不是啦,木人叔叔早年間跟我父親有過合作。」青山明羽簡單解釋道。
夢伢眼中閃過恍然之色,她仔細想了想:「如果那些合作商里有人想買照片,我們定的價格是不是定低了?」
青山明羽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她:「上次一張一萬二全賣完了,這次定一萬八,如果酢乙女先生帶來的專業觀眾認可這個價格,說明我們定得合理,如果不認可,他們會給反饋,下一場再調。」
「好吧,聽你的。」
夢伢點了一下頭,轉身乖乖上樓。
青山明羽掏出手機給美伢發了一條消息:「小新還在寫東西?」
美伢回了一個:「他說明天再寫,剛剛去洗澡了,今天有點奇怪。」
「那讓小新早點休息。」
回了信息後,青山明羽關了客廳的燈。
早上起床的時候,小新已經坐在薑餅屋客廳里了。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手裡拿著一支蠟筆。
紙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幾個圓,看起來像是一堆大小不一的彩色氣球飄在一根細長的杆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