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來到青山明羽面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幾顆從河灘撿來的鵝卵石。
「呆...我發傳單的時候可以順便給每個拿傳單的人送一顆石頭嗎？上次有個阿姨說我的石頭好看。」
青山明羽伸手拿了一顆在手裡翻了一下，給了阿呆一個肯定的眼神：「可以，但只能送給拿了傳單的人哦，不拿傳單的不給。」
「唔。」
阿呆點點頭，把布袋收進口袋裡。
小新已經把那根管子重新扛到肩上，朝院門外邁了一步。
「出發！春日部防衛隊傳單大作戰，第一站，商店街哦。」
「小新，你等等啦。」
風間快步追了上去。
「小新你跑慢點區域還沒分呢。」
青山明羽目送著五個小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處。
夢伢來到他身邊：「明羽，兩百張夠他們發嗎？」
「不夠就再印唄，反正印刷店明天才關門。」
晚上，青山明羽做了不少菜。
一條新鮮的鯛魚，用鹽漬了半小時之後上鍋清蒸，出鍋時澆了一勺熱油，蔥絲和薑絲在魚身上卷出焦香。
旁邊鍋里燉著紅燒肉，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在深紅色的醬汁里咕嘟著，油脂被逼出來浮在湯麵上，亮晶晶的。
再旁邊是一碟涼拌菠菜、一碗雞蛋豆腐羹、一鍋蛤蜊味噌湯。
他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正在整理照片編號的夢伢，鼻子先動了：「呀，你做這麼多？」
「小新說要過來吃飯。」
夢伢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六點四十。
隨後看了看門口方向：「他一般四點放學的，怎麼還沒過來。」
青山明羽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給美伢發了一條。
「小新今天還來吃飯嗎？」
過了大約兩分鐘，美伢回了一個：「青山先生，小新放學回來就鑽進房間了，說在寫什麼東西。我叫他吃飯他說等一下，到現在也沒出來，你們吃吧，我給他留了飯。」
青山明羽把手機收起來，朝夢伢說了一句：「小新今天不來了，我們吃吧。」
夢伢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肉燉得剛好，肥而不膩，瘦肉部分被筷子一夾就散開了。
嚼了兩口後抬頭看著青山明羽：「明羽，小新不來你好像不太開心。」
「沒有不開心啦，就是覺得奇怪，他平時聽到有紅燒肉，就會趴在柵欄上喊明羽哥哥你在做什麼的。」
「可能因為發傳單的事情吧，風間那個表格一板一眼的，估計把他們五個都折騰得不輕呢。」
「也是。」
青山明羽笑著坐下來給自己盛了碗湯。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聊了幾句傳單分發的情況。
吃完最後一道菜，院門被敲響了。
青山明羽走過去拉開門，外面的暮色里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型低調但車身擦得鋥亮。
車旁邊站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紙盒。
他旁邊站著一個穿淺黃色連衣裙的小女孩，黑色雙馬尾扎得整整齊齊，手裡攥著一個小巧的刺繡手袋。
酢乙女木人，小愛。
青山明羽把門廊燈打開，側身讓開門口：「木人叔叔，小愛，請進。」
「明羽，冒昧打擾了。」
酢乙女木人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小愛跟在他後面進來，在玄關處朝青山明羽禮貌地鞠了一個小躬：「明羽哥哥，晚上好。」
「小愛晚上好，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父親大人說想來青山叔叔這裡坐一坐。」
青山明羽領著兩人走進客廳。
夢伢禮貌地從餐桌前起身，看到酢乙女木人的時候愣了一下，趕忙朝對方點了一下頭。
酢乙女木人面露驚訝，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身上那件寬鬆的白色襯衫，隨後又移到餐桌上。
他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明羽，這位是。」他看向青山明羽。
「小山夢伢，住我這裡負責攝影展的照片整理和選片。」青山明羽在沙發上坐下來，語氣跟平時介紹鄰居一樣平常。
酢乙女木人「哦」了一聲，他在沙發上坐下又掃了一遍餐桌方向。
小愛坐在旁邊，把刺繡手袋放在膝蓋上。
她的目光也從夢伢那裡移到青山明羽身上。
「明羽。」酢乙女木人開口了。
「今天來打擾，一是想看看你搬來之後的住處，二是想跟你聊一件事關於你鄰居野原廣志先生的那份成本結構報告。」
「酢乙女集團採購部已經審過了，框架沒問題，但二輪對接的時候需要補充一些具體項目的工期節點和質檢標準。」
「我聽說他在雙葉商事幹了很久，經驗是夠的，但二輪對接的場面他可能沒怎麼經歷過，你對他比較了解，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青山明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耐心地說道：「木人叔叔，野原先生寫報告很紮實，數據層面沒問題，二輪對接缺的是氣場。」
「他做了這麼多年股長，習慣了對上匯報、對下安排，但二輪對接是雙向的，對方會隨時打斷你追問細節。」
「他需要有人幫他做一次預演，模擬對方追問的節奏，木人叔叔方便的話，下次讓他帶一份詳細的工期拆分表過去，每一項都拆到周，這樣被追問的時候有東西可以翻。」
「也好。」
酢乙女木人點了一下頭：「那就讓野原先生下周三之前把工期拆分表發過來，我讓採購部的人先看一眼，有問題提前反饋，對接當天我會到場旁聽，但不發言。」
「行，我明天跟他說。」
小愛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偶爾看向廚房那邊。
夢伢已經把碗筷收進了廚房，正站在水槽前面洗碗。
她的頭髮扎得很利落，手腕上沒戴首飾，整個人看起來很隨意，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這時，酢乙女木人正好跟小愛對上了視線。
小愛朝他微微歪了一下腦袋，酢乙女木人沒有回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羽，你搬來春日部也有一段時間了，生活上，還習慣嗎？」
「習慣的。」
「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