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伢點點頭，默默在展冊空白處寫了「整組均價16600」幾個字。
小新他們聚到了休息室里。
妮妮發完了最後一沓傳單，正南把門口引導牌收好靠在牆邊，阿呆把石頭攤上剩下的石頭收回布袋裡，風間在文件夾上做完了當天的收支匯總。
小新最後一個進來，畫攤上三張畫全賣完了，他手裡攥著兩枚五十円硬幣和一枚風間找給他的十円硬幣，心滿意足地塞進褲子口袋裡。
「風間，明天我要多畫幾張，小白那張最好賣，我回去畫三張小白。」
「嗯。」
風間合上文件夾，在排班表背面寫了一行字：「明日計劃：小新補畫三張小白+一張動感超人。石頭庫存：剩餘十一顆。」
到了傍晚，夢伢把展廳的燈調暗了一檔，只留了北牆和西牆的局部照明。
「明羽，明天早上還是八點半到？」
「八點半，今天你回去把展冊上的備註整理一下，明天用。」
夢伢把展冊收進包里，朝門口走去。
看到小新，好奇道：「小新你今天賺了多少？」
「一百三十五円哦，抽成給了風間十五円，還剩一百二十円。」小新拍了拍口袋。
「明天再賣三張就有一百八了，夠買四根棒棒糖喲。」
「你一天吃四根？」
「那是四天的份啦，我不會一天吃完的。」
夢伢沒有繼續追問，推門走出了展廳。
松坂梅正好過來鎖活動室的門，看到青山明羽他們還在整理，稍微等了一會兒。
「青山先生，明天早上幾點來？」
「八點半，今天辛苦你了，松阪老師。」
「不會啦，應該的，那我也八點半到，鑰匙在我這兒，我給你們開門。」
「好的，麻煩了。」
青山明羽朝她點了一下頭，隨後朝門口走去。
松坂梅站在走廊里看著他走遠，轉身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五小隻已經從大門出去了，小新跑在最前面，風間在後面夾著文件夾快步追他。
青山明羽來到停車場回頭看了一眼幼稚園門口。
周日早上八點二十分，小新已經在幼稚園門口擺石子了。
今天他帶了更多的石子，大概二十多顆，排成了一條從大門入口一直延伸到活動室門口的長線。
石子之間的間距比昨天均勻了一些，大概是他昨晚在家練過。
擺完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四張新畫的畫依次排在矮柜上，三張小白，一張動感超人。
小白那三張分別畫了不同的角度，一張坐著的，一張跑的，一張趴在地上伸懶腰的。
動感超人那張是他昨晚在房間裡對著自己的手辦畫的，左眼還是比右眼大了一點點，但比之前那個陶土版的比例協調了一些。
風間到的時候明顯有些驚訝，看著那條石子線，隨後走到畫攤前面看畫。
他忍不住拿起那張小白趴著伸懶腰的端詳了一下：「小新，這張構圖比昨天那張好，小白的前爪和尾巴形成了一條對角線，看起來不呆。」
「我自己想的哦。」小新朝風間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我昨晚在家畫到十點，媽媽罵了我兩次，說燈太亮影響她睡覺哦。」
「小新，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風間把畫放回去，忙著走去找正南布置引導牌。
九點整，活動室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除了昨天來過的藤原阿姨跟另一個住在附近的年輕媽媽之外，還有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在門口翻手機。
佐野先生昨天說「可能帶朋友來」，沒想到他自己先到了。
進門之後跟青山明羽寒暄了幾句，沒有立刻看展。
隨著一輛計程車停在幼稚園門口，下來兩個男人。
一個戴貝雷帽蓄著山羊鬍的，另一個穿棕色皮夾克的。
「你們來了啊，快點。」
佐野迎上去跟他們握了手，低聲說了幾句，然後領著兩個人走進了展廳。
貝雷帽那個看照片的方式跟佐野很像，先掃全局，再盯細節，最後退後看整體。
他在南牆那排春日部日常前面走了兩個來回，最後停在中間那張商店街老櫻樹的照片前面。
他看了好一會兒，轉頭朝佐野說了一句話。
「明白了。」
佐野點了一下頭，走到矮櫃前面詢問夢伢：「你好，這張還在嗎？」
夢伢迅速翻了一下展冊：「在的，一萬八。」
貝雷帽從皮夾克那個人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萬円札數了十八張放在矮柜上。
夢伢收了錢在展冊上把那張圈掉，然後從牆上把相框取下來用氣泡膜包好裝進紙袋裡遞過去。
貝雷帽接過紙袋的時候朝青山明羽的方向點了一下頭，用低沉的語氣說道：「這張的構圖有古早味，我喜歡。」
皮夾克那個在展廳里轉了兩圈之後買了一張九十九里濱的晨光，北牆那組橫版中的一張。
佐野自己又買了一張河灘晨霧的豎版。
三個人在展廳里待了大約四十分鐘，離開之前佐野朝青山明羽遞了一張新的名片。
上面多了一行手寫的手機號碼。
「下個月我在東京有個小型收藏展，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帶幾張作品過去，我幫你引薦幾個藏家。」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青山明羽接過名片收好，朝佐野點了一下頭。
佐野帶著兩個人出門上了計程車，青山明羽把那行手寫的手機號碼記了下來。
「明羽哥哥。」
小愛這次不是跟著酢乙女木人來的，她一個人站在幼稚園門口，身後跟著穿深色西裝的黑磯。
小愛在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目光從活動室的門框掃到門口矮柜上的展冊，然後落在小新那個畫攤上。
她趕忙朝黑磯說了一句什麼，黑磯點了點頭退到門外面的柱子旁邊站定。
小愛這才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連衣裙，雙馬尾換成了兩條辮子垂在肩上。
「明羽哥哥，我自己來的，我想再看一遍那組照片。」
「小愛，隨便看。」
小愛先走到小新的畫攤前，認真看著矮柜上那四張新畫。
小新正坐在畫攤旁邊的凳子上翻自己的畫稿，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抬起頭來，跟小愛對上了視線。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小新嘴裡含著一根新拆的棒棒糖，手裡拿著一支蠟筆，膝蓋上攤著一張畫了一半的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