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閣是白晶城最大的客棧,許多來參加花魁比賽的人,早已提前定好了房間。
所以顧十一想要進入摘星閣是不可能的。
他一路走到了鳳棲院。
圍觀的人都十分好奇,這位白衣女子來鳳棲院做什麼?
這次爭奪花魁,搶的便是鳳棲院的氣運,鳳棲院豈會讓她進去?
也有人覺得,這位白衣女子可能是要通過加入鳳棲院的方式,來搶奪花魁。
但這也是不可能的,花魁比賽期間,鳳棲院是不收姑娘的。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掌管鳳棲院的雅大娘出來後,白衣女子給她看了一張紙,鳳棲院竟然敞開大門,讓白衣女子進去了!
這一下子就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
鳳棲院,一處幽靜的小院。
獨眼的雅大娘盤膝坐在桌邊抽著旱菸。
她如今已半百年紀,但穿的依舊暴露。
她穿著特製的旗袍,不但領口極低,褲腿更是開口到了大腿根。
此時她雙腿盤膝,兩條大腿就那麼暴露在空氣之中。
「雅大娘~」
雅大娘的臉上當即露出寵溺的表情,人未到,聲先至,除了淘氣的白欣歆還能是誰?
果然,不到三四息,一個穿著花裙的少女便直接撲到了她的懷裡。
「丫頭,慢點,老骨頭都被你搖散架了。」
雅大娘雖這麼說,但臉上沒有半分責怪,全是寵溺。
「怎麼會呢?您貌美如花,水靈著呢,我看不該叫您雅大娘,應該叫雅姐姐。」
雅大娘啞然失笑,伸手捏了捏白欣歆的臉蛋。
「嗯~~~小丫頭,嘴真甜,蜜姐的甜言蜜語,全讓你學了去,又跑到我這鳳棲院裡來幹什麼?
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瞧您說的,丫頭就是想您了,來看看您而已。」
白欣歆起身,捶著雅大娘的肩膀。
她眨了眨狡黠的眼睛,道:「雅大娘,那白衣女人怎麼來咱們這兒了?這段時間,鳳棲院不是不收人了嗎?
就算收人,也要考試啊,琴棋書畫之類的,她好像也沒展示吧。」
雅大娘吐出一口旱菸,皺眉道:「她,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得問蜜姐。」
「我奶奶?」白欣歆吃驚地將頭探到前面,道:「為什麼。」
「她今天拿出來一張鳳棲院的賣身契,是你奶奶簽的,按道理說,她是鳳棲院的人。」
白欣歆又是一驚,「鳳棲院的人?可這麼多年,我就沒聽過鳳棲院有什麼掛名不在的人啊。
偷跑出去的?那更不可能了,鳳棲院裡從來沒有姑娘跑出去過。」
雅大娘指了指對面的小院,道:「她還有蜜姐院子的鑰匙。」
「我奶奶以前的小院?」
白欣歆愈發好奇了,她眼睛滴溜溜一轉,「雅大娘,那我……」
「你想看就去看吧,她能有蜜姐那院子的鑰匙,就不是什麼外人,說不準你們還認識。」
說完雅大娘起身伸了個懶腰,「正好,這樁事,我得去問問蜜姐。」
「那您找我奶奶去吧,我去看看那個姐姐。」
說完,白欣歆便蹦跳著往那處小院去了。
雅大娘吸了兩口旱菸,吐出一口白煙,呢喃自語:
「看身板相貌,是個女人中的女人,可我怎麼就覺著,一股子男人味兒呢?」
她搖搖頭,咬著菸嘴,縱身一躍便是幾丈,三兩下就跳到了屋頂。
屋頂後面,是鳳棲院接客的地方,燈火通明。
她踩在屋頂上,像一隻老貓,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她。
她飛身落在小巷中,認準了白家方向剛要走,忽然臉色一變回頭看去。
數十道人影竟然都沒有聲音地跑到了鳳棲院的屋頂上!
他們穿著夜行衣,每一個都像一隻走路無聲的貓。
「該死!我就知道這幫江湖人不會按規矩來!」
雅大娘腳點牆壁,再扭身往回跑。
……
白欣歆一路來到小院後,一眼便看到了燃著燭火的房間。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房間外。
這小院是她奶奶當年的住所,房子這麼多年都有在打掃,但從來沒有翻新過。
窗戶不是如今的晶石,還是以前厚厚的窗戶紙,現在已經很黃了。
她伸手舔了舔手指,剛要用力捅破,裡面忽然傳來了聲音。
「天氣可還不暖,你把窗戶捅破了,我晚上可是會著涼的。」
白欣歆微微一怔,俏臉有些發紅。
本想偷看,還沒開始就被人發現了,她可真是個失敗的小賊。
「進來吧。」
聽到邀請,白欣歆便推開了屋門。
門一開,她便是一愣。
面前放著一個大木桶,水氣升騰,她竟在沐浴!
「呼~~~」
寒風從門口灌進來,吹散了水氣,露出了她雪白晶瑩的肩膀和手臂。
白欣歆愣住了,呆呆地道:「你……你沐浴……不……不關門嗎?」
「只是沒插,不是沒關,你開這麼大,是要我起來自己去關嗎?
又或者是哪個男子花了錢,就等著你打開門,好來偷看?」
「才沒有。」
白欣歆連忙轉身將門插好。
屋內水氣繚繞,她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略一猶豫,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起桌上的瓜子嗑起瓜子來。
瓜子「咔咔」的清脆響聲在屋子裡不斷響起,少女時不時地眨眨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顧十一坐在水桶里只想笑。
上次見這丫頭的時候,她臉罩輕紗,在鳳棲院裡給人寫字。
那優雅動人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家道沒落,不得不流落到勾欄的大家閨秀。
當時不少公子和江湖客都被她耍的團團轉,為她魂牽夢繞。
甚至有人許諾要回去變賣房產,為她贖身。
如今她這副模樣,哪裡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女娃。
「姐姐,原來你會說話呀。」白欣歆突然說道。
「當然會了,不但會說話,還能看得見。」
顧十一眨了眨眼睛,白欣歆只覺得這位姐姐的眼睛不但好看,而且實在是明亮的厲害。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眼睛裡有星辰大海。
她的眼裡沒有大海,只有星辰。
「那你為什麼要……」
白欣歆說到一半,臉色忽然一變,站起身來,看向窗外。
「噗噗噗……」
數十根毒針穿過窗戶紙,向兩人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