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您說對了，咱們的死穴在後勤。」
何雨柱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礦洞裡聽得一清二楚。
志司主要領導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後勤問題一直存在，你具體指什麼？」
何雨柱拉過剛才李雲龍坐過的板凳，往前挪了兩步。
「首長，我是管伙食的，天天跟糧食打交道，我算過一筆帳，咱們一個軍按五萬人算，一天光是吃，就得五萬斤糧食。
咱們西線這幾個軍加起來，一天消耗是個天文數字，這還不算彈藥和醫藥。」
參謀長謝房坐在旁邊，拿筆在紙上記了兩下，抬頭補充了一句。
「國內的後勤補給一直在往前線送，兵站也在建。」
「參謀長，送是送，能不能送到是另一回事。」
何雨柱指了指牆上的地圖。
「北韓這地方，北面全是山區，公路就那麼幾條，還窄，美軍掌握著制空權，每天幾百架次的飛機在天上轉悠，專炸橋樑和公路，咱們的卡車白天根本不敢動，只能晚上閉著車燈開。」
言語之間，何雨柱用手在地圖上從壓路江劃到三八線。
「一百輛卡車從邊境出發，路上被炸毀的、出故障的，等開到前線，能剩下一半就燒高香了。
卡車上不來，就只能靠騾馬和人力背，人吃馬嚼，路上再消耗掉一部分，送到戰士手裡的還有多少？」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只有汽燈燃燒的噝噝聲。
何雨柱見狀，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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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的戰士出發打仗，每人發一條乾糧袋，裡面裝的是炒麵粉，凍土豆，再加上步槍、子彈、手榴彈，一個人負重五六十斤，這是極限了，再多路都走不動。
這袋炒麵，戰士們勒緊褲腰帶省著吃，頂多能撐七天。」
「七天。」
志司主要領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就七天，七天一過，戰士們的乾糧袋空了，手裡的子彈打光了，後方的補給又因為地形和空襲送不上來。這就是咱們單次作戰的極限。」
謝房把手裡的鉛筆放回桌上，一臉正色的看著何雨柱。
「小何，你的意思是我軍每次發起戰役，只能打一個禮拜？」
「參謀長，這是客觀事實，前兩次戰役咱們打得贏，是因為邁克阿塞輕敵，他覺得咱們裝備差，戰鬥力不行，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而且他一直都選擇跟我軍打陣地戰，所以每次都會被我軍分割圍殲的戰術擊敗，但現在情況變了。」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何雨柱的這番話，眉頭緊皺。
「小何，你剛說情況變了，是不是因為他們換了個指揮官？」
何雨柱肯定的點了點頭。
「首長，這個李啟威是個老兵痞，打仗賊得很，跟邁克阿塞完全不是一路人，他要是接手了美第八集團軍，第一件事肯定是研究咱們的弱點。」
何雨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漢城的位置。
「首長，您想，李啟威要是看出了咱們只能打七天的底細，他會怎麼對付咱們？」
沒等其他人接話，何雨柱直接拋出自己的推演。
「他不會跟咱們硬拼，咱們一發起進攻，他就下令美軍撤退，但他不是潰逃，是有計劃地退。
美軍全是汽車輪子，咱們全是兩條腿,他每天就開著汽車往後退個二三十公里，保持距離，夜裡不跟咱們接火，白天再用強大的機動力來消耗我們，您覺得我們還有作戰優勢麼？」
這番話說完，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參謀長謝房看著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幾個留下的參謀互相看了看，都沒吭聲。
他們受過正規軍事教育，在沙盤上推演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從最基礎的後勤角度去推演過整個戰局。
何雨柱這番大白話，把美軍可能採取的戰術扒得乾乾淨淨。
這在後世軍史里被稱為「磁性戰術」和「禮拜天攻勢」，李奇微就是靠這一手給志願軍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何雨柱現在把這層窗戶紙提前捅破了。
志司主要領導把茶缸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沒有馬上表態，而是背著手在會議室里走了兩圈，鞋底踩在礦洞的碎石地上，沙沙作響。
「小何，你這腦子，不去講武堂教書可惜了。」
志司主要領導停下腳步，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撓了撓頭，收起了剛才的嚴肅，換上一副憨厚的做派。
「首長，我就是個廚子，做飯講究看火候，火大了菜糊，火小了不熟。
我天天算計著鍋里還有多少米，前線有多少張嘴，算著算著，就琢磨出這點事，您別笑話我就行。」
何雨柱心裡有數，功勞要立，風頭要出，但不能表現得太妖孽，得給自己找個合理的由頭，廚子算帳這理由天衣無縫。
志司主要領導聞言，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小何，這不是笑話，這是實打實的戰略眼光，你剛才說的這種打法，如果李啟威真的用出來，對我們是致命的，畢竟咱們的補給線本來就脆弱，戰線越往南拉，後勤壓力越大。」
這時候，謝房突然站起身。
「首長，如果李啟威採取這種消耗戰術，咱們第三次戰役的部署必須調整，不能由著美軍的節奏走。」
志司主要領導肯定的點了點頭。
「小何，既然你把問題看透了，說說你的破局辦法。」
何雨柱站直身子，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首長，國內的命令是打過三八線，這仗咱們必須打，但咱們得自己定規矩，見好就收。」
何雨柱指著地圖上的漢城。
「不管咱們突破防線後進展多順利，不管前面戰況如何，我個人建議應該在第3次戰役結束後，立馬全軍進入休整，等下一批後勤補給到位，咱們再考慮下一階段的作戰。」
志司主要領導在聽完何雨柱的這番建議後，沉思了片刻，便採納了。
「小何，你這個建議好，不過得等第三次戰役結束後，我們再另行討論。」
........
隨後眾人又討論了一陣，這一次的會議就徹底了。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心裡徹底踏實了，有了今天這番對答，也算是在主要領導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起碼能讓他深刻的意識到美軍在進步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