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話雖然糙，但在座的幾個軍長都沒反駁，因為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志司主要領導走回桌前，敲了兩下桌面。
「小何的建議有道理，休整不等於躺著不動，謝房。」
「到。」
「你跟小何，還有整個參謀團的參謀們合計一下，拿出一個休整期間的防禦和襲擾方案，2天之內報上來。」
「是！」
何雨柱應了一聲，心裡盤算著，這事不光是軍事問題，還有一層更深的考慮，他得借這個方案，把自己在志司參謀體系里的位置徹底坐實。
跟參謀長聯合擬方案，這含金量可比在伙房顛勺高多了。
會議繼續往下走，各軍的傷亡數字一個個報上來，氣氛沉了不少。
何雨柱站在門口記錄，聽著那些數字，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三次戰役下來，志願軍傷亡好幾萬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是幾萬個家庭。
會散了以後，各軍首長陸續往外走。
李雲龍路過何雨柱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來，並壓低了聲音。
「小何，你跟我說實話，這個李啟威到底有多難纏？」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開口。
「李副軍長，這麼說吧，邁克阿塞是頭猛牛，橫衝直撞，看著嚇人，其實好對付。
但李啟威是條毒蛇，你看不見他在哪，等你看見的時候，他已經咬你了。」
李雲龍聽完何雨柱這話，半天沒吭聲。
「行，我記住了。」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裹緊棉大衣出了礦洞。
何雨柱回到伙房，田萬強正在收拾餐具。
「何參謀，今天會上都聊啥了？首長們吃得滿意不？」
面對田萬強的這番詢問，何雨柱立馬作出了回應。
「肯定滿意，就咱李副軍長一個人幹了仨饅頭倆兔腿，差點都把盤子都舔了。」
田萬強聽到這，整個人都樂了。
「何參謀，那正事呢？是不是要打第四次戰役了？」
「急什麼，首長說了，先休整一個月，你小子把心放肚子裡，該幹啥幹啥。」
何雨柱沒打算跟田萬強細說會上的內容，有些話能講，有些話不能講，這個分寸他拿捏得住。
田萬強也沒再追問，蹲下身子往灶膛底下掏了掏灰渣，嘴裡哼起了那首去年年底才作出來的軍歌（打敗美帝野心狼）」
何雨柱也跟著唱了起來。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壓路江........」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何雨柱的身後，他下意識的扭過頭去，發現來人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李雲龍。
看到這一幕，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按理說各軍首長散會之後就該回各自的駐地了，66軍的駐紮點在十幾公里外的黃龍洞，這什麼情況，李雲龍沒走？
「李副軍長，您還沒回去？」
李雲龍沖身後的警衛員擺了擺手，那警衛員識趣地退到岔道口，背過身去站著。
「小何，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何雨柱看了看四周，田萬強還蹲在灶台邊掏灰，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您先坐。」
何雨柱拉過一個木凳，示意讓李雲龍坐下，自己再搬了個小板凳，湊了過來。
李雲龍坐下後沒急著開口，從兜里摸出一包駱駝牌香菸，抽出兩根，遞給何雨柱一根。
何雨柱接過來，兩人湊著灶膛里的火苗子點上。
李雲龍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並說明來了意思。
「小何，今天會上你說的那些話，我回去琢磨了一路，越琢磨越覺得不得勁。」
「哪些話？」
「就那個李啟威的打法，禮拜攻勢。」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沒接話。
李雲龍往前探了探身子。
「小何，你說李啟威要是真用那套消耗戰術，咱們怎麼破？你今天在會上說了防禦縱深和小分隊襲擾，那都是大面上的東西，我想聽聽具體到66軍，到我的196師，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打。」
何雨柱聞言，稍微組織了一番語言後，再次開口道：「李副軍長，我先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
「196師一次作戰，從出發到彈藥糧食耗盡，最多能撐幾天？」
李雲龍想了想。
「正常情況，五天，省著用，六天，第七天就得勒褲腰帶了。」
「根據我的看法，針對美軍的這種新戰術，我軍只能採取運動防禦的模式才能應對，換句話說，兵力前輕後重，火力前重後輕。」
李雲龍聽到何雨柱提出的這個作戰設想，還是有點發愣。
「小何，我沒聽明白，啥叫前輕後重，能不能具體點？」
「李副軍長，說具體點就是前沿放小部隊，依託山地逐山阻擊，打一陣就交替後撤。
然後我軍的主力部隊在後方縱深構築陣地，以此來保存實力，而不是以死守一地為目標，這個作戰的核心目的就是用空間換時間，另外不跟著美軍的節奏進行無限制追擊，避免我軍在糧彈耗盡後，被動後撤.....」
在聽完何雨柱的這番詳細講解後，李雲龍大致上明白要如何應對了。
「小何，你小子這腦袋瓜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太牛了，居然比我這個身經百戰的指揮官考慮的還要周全。
我感覺你小子就是吃了年輕的虧，你要是早生個20年，你小子高地也是個縱隊指揮官。」
面對李雲龍的這番誇讚，何雨柱表現得十分謙虛。
「李副軍長，您就別誇我了，我可沒這麼厲害。」
「行了，你小子別謙虛了，對了，還記得當初開小灶的那個承諾麼？罐頭我可是提前預支了，小灶什麼時候安排？」
何雨柱一聽這話，差點沒樂出聲來，合著這位爺不是專程來請教戰術的，是來催債的。
「李副軍長，您這記性可真好，打了三次戰役，別的事忘沒忘我不知道，這小灶的事您是一個字都沒落下。」
李雲龍理所當然地拍了拍大腿。
「廢話，吃飯的事能忘？老子在前線啃了半個多月的凍土豆，嘴裡淡得跟嚼棉花套子一樣，好不容易回趟志司，你不給我單獨補補？」
何雨柱掃了一眼灶台，鍋碗剛刷完，食材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天那頓慶功宴把庫存用去了大半，剩下的東西拿來對付大鍋飯還湊合，單獨開小灶就懸了。
「李副軍長，不是我不想給您安排，您也看到了，今天那頓飯把家底掏空了，庫房裡就剩土豆和玉米面了，拿這些給您開小灶，您願意？」
李雲龍一愣，隨即從棉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往灶台上一扔。
「你當老子空著手來的？」
何雨柱打開布袋一看，裡面是七八罐美軍罐頭，有午餐肉的，有豆子燉肉的，還有兩罐水果罐頭。
「這是66軍繳獲的，我讓警衛員專門留的，夠不夠？」
何雨柱掂了掂，一罐大概三百來克，七八罐加一塊，兩斤多的肉，這點東西做兩個人的小灶，綽綽有餘。
「夠了，不過您得等我半個鐘頭。」
李雲龍樂了，往木凳上一靠，翹著二郎腿。
「不急，老子等得起。」
何雨柱系上圍裙，開始幹活，他把午餐肉罐頭開了三個，切成薄片，又從牆角的籮筐里翻出幾個蔫了吧唧的干辣椒和半頭蒜。
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滅，何雨柱添了兩把乾柴，火苗子竄起來，鐵鍋燒熱，他把午餐肉片碼進去，不放油，就那麼干煎。
午餐肉本身油脂就大，一下鍋就滋滋地往外冒油，何雨柱拿鏟子翻了兩下，肉片邊緣開始焦黃捲曲，一股濃烈的肉香味在礦洞裡彌散開來。
田萬強在裡頭鋪鋪蓋，聞到味道，探出腦袋往這邊瞅了一眼，看到李雲龍坐在灶台邊，趕緊把腦袋縮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