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午餐肉煎到兩面焦脆，何雨柱翻了個面，又從罐頭裡挖出一勺青豆，配合著剩下的午餐肉一起倒進旁邊的小鐵鍋里加熱。
灶膛里的火舌舔著鍋底，豆子燉肉的湯汁開始不停咕嘟冒泡，何雨柱撒了一撮干辣椒碎進去，用鐵勺攪了兩下。
李雲龍坐在木凳上，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直盯著鍋里。
察覺到李雲龍的異樣，何雨柱面帶微笑的插了一嘴。
「李副軍長，您好歹也是個副軍級幹部，至於嗎？」
「至於，你小子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你談他娘的在前線啃半個月凍土豆試試，嘴裡那個味兒，我現在做夢都在想肉。」
何雨柱沒再說什麼，把煎好的午餐肉片碼在一個鐵盤子裡，邊緣焦黃，中間還帶著油光。
又把豆子燉肉連湯帶水盛了一碗，最後拿了兩個玉米面餅子，往灶台上一擺。
「得，齊了，您請。」
李雲龍也不客氣，抄起筷子夾了一片午餐肉塞嘴裡，嚼了兩口，眯起了眼。
「嘿，這玩意煎過以後跟直接吃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何雨柱在對面坐下，也夾了一片。
「美軍這罐頭用料紮實，就是吃法不對，大部分人拿來直接啃，腥氣重，一煎一炒，把裡頭的油逼出來，香味就上來了。」
李雲龍連吃了四五片，又端起碗喝了一口豆子肉湯，燙得直吸溜嘴。
「小何，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您說。」
「老子打了二十多年仗，從大別山打到太行山，從太行山打到東北，又從東北打到這來，身邊換了多少炊事員和參謀，沒一個像你這樣的。」
何雨柱嚼著餅子，沒接這話。
李雲龍把碗放下，拿袖子擦了一把嘴。
「你小子不僅腦子好使，會做飯，還懂打仗，這種人才放在志司伙房裡當廚子，太浪費了。」
何雨柱聽出話音了，但沒往下接，繼續低頭吃飯。
李雲龍見何雨柱不搭腔，索性把話挑明了。
「小何，跟我去66軍吧。」
聽到李雲龍的這番要求，何雨柱嘴裡的餅子差點沒噎住，他一臉不解的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副軍長，您這是要挖志司的牆角麼？」
李雲龍聞言，一本正經的回應起來。
「什麼挖牆角，這叫人才引進，你在志司掛個臨時參謀的名，說白了還是個炊事兵，跟我去66軍，我給你弄個正式的師參謀長，那起步可比你在這兒端盤子強多了。」
師參謀長？
何雨柱心裡一動，師參謀長那可是正團級幹部，比自己現在的連級高了兩檔，要是干好了，轉業回49城，那就不是派出所所長的事了，起碼是公安分局副局長打底了，運氣好了，說不定能摸到區一級的位置。
但何雨柱沒有馬上答應，他把嘴裡的餅子咽了下去，並喝了口水。
「李副軍長，您的好意我領了，不過這事不是您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那誰說了算？」
「首長！」
李雲龍聞言，猛地一拍大腿。
「你小子跟我耍滑頭呢？」
何雨柱搖了搖頭。
「李副軍長，我不是跟您耍滑頭，而是實話實說，我現在編制在志司，吃的是志司的飯，乾的是志司的活，您要調我走，得首長點頭才行。
您要是能說動首長，我二話不說立馬提著挎包跟您走。」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何雨柱心裡盤算得很清楚，李雲龍的邀請是好事，但自己不能主動提出要走，那樣會讓志司主要領導覺得自己吃著碗裡看著鍋里，不安分。
反過來，讓李雲龍去跟首長開這個口，不管成不成，自己都不吃虧。
成了，自己升官，不成，說明首長重視自己，不捨得放，那留在志司的含金量反而更高了。
怎麼算，都不吃虧。
李雲龍盯著何雨柱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把難題推給老子，自己兩頭不沾，行，這個口我去開，待會我就去找首長談談。」
何雨柱端起碗，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
「行，李副軍長，那就拜託了，說句實在話，我也想跟著您去前線，我也想上前線作戰，好好的教訓那群可惡的美聯合軍。」
李雲龍把最後一塊午餐肉塞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行了，少跟我來這套客氣話，不過醜話說前頭，要是首長不放人，你小子可別怪老子沒本事。」
「嗯，那是自然。」
李雲龍吃完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嗝....真他娘的舒服！」
他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
「小何，那個什麼前輕後重、火力什麼前重後輕的打法，你有空給我寫出來，不用長，幾頁紙就行，我帶回去給手底下那幫參謀看看，讓他們長長見識。」
何雨柱點頭應了下來。
「行，我明天給您。」
李雲龍裹緊棉大衣，掀開帘子出去了。
礦洞外頭風聲呼呼地往裡灌，帘子晃了好幾下才停。
何雨柱收拾碗筷，田萬強從裡頭探出腦袋。
「何參謀，李副軍長走了？」
「走了。」
「他剛才說要帶你去66軍？我在外頭聽見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田萬強，你小子耳朵挺尖。」
田萬強蹲在灶台邊，手裡攥著抹布。
「何參謀，您要是走了，咱們炊事排怎麼辦？」
「你操什麼心，八字還沒一撇呢。」
何雨柱把碗扔進水盆里，擦了擦手，走到乾草堆前躺下。
田萬強還想說什麼，看何雨柱閉上了眼，便沒再吭聲。
何雨柱躺在草堆上，兩隻手枕在腦後，盯著礦洞頂上黑乎乎的岩壁。
去66軍的事，他認真想了想。
好處很明顯，離開伙房，進入一線作戰部隊的指揮序列，級別能跳兩檔，以後的軍功也更容易攢。
而且李雲龍這個人，雖然嘴上沒個把門的，但對手底下的人是真護犢子，跟著他干，至少不用擔心被人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