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聞言，當即轉過頭。
「小何，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滑頭了？在志司開會的時候侃侃而談，到我面前倒藏起來了。」
何雨柱搖了搖頭。
「軍長，我這不是不是藏，是真沒想好，第五次戰役牽扯的東西太多了，四個兵團，十幾個軍，涉及到的變量太多，我一個參謀，能看到的東西有限。」
李雲龍把菸頭往窗外一彈。
「那你就說說你能看到的那部分。」
何雨柱想了想，開口了。
「李軍長，咱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兵力充足，第3兵團和第19兵團都到了，總兵力比之前多了將近一倍，但最大的問題還是老問題，後勤。」
李雲龍哼了一聲。
「又是後勤。」
「沒辦法，這個問題繞不過去，美軍的空中力量太強了，咱們的補給線一到白天就被炸，物資運上來一半得丟一半。兵力多了，消耗也多了，後勤的壓力只會更大，不會更小。」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那你覺得這仗還能不能打？」
何雨柱看著他。
「能打，但得控制節奏，不能一口氣往南推太遠，不然又會出現第四次戰役的問題。」
聽完何雨柱的這番分析，李雲龍沒吭聲，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隊繼續往前開，路上遇到了幾支正在行軍的部隊，都是往前線趕的，何雨柱從車窗里往外看，隊伍里的戰士們大多穿著單薄的棉衣，背著步槍，扛著彈藥箱，一個接一個地沿著山路走。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何雨柱收回目光，心裡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4月21日，第五次戰役應該很快就要打響了，到時候這些正在行軍的戰士，有多少能活著回來，誰也說不準。
吉普車又顛了一下，何雨柱的腦袋差點磕到車頂。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這路也太爛了。」
李雲龍聽到何雨柱這話，猛地睜開眼睛。
何雨柱沒搭腔，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掰了一半遞給李雲龍。
李雲龍接過巧克力，看了一眼。
「喲，好東西，哪來的？」
「從車上的箱子裡順的。」
李雲龍樂了。
「小何，你小子倒是手挺長。」
何雨柱把另一半塞進嘴裡。
「您不也說了嘛，這些物資都歸志司統一分配，我是志司的人，吃一塊巧克力不過分吧？」
李雲龍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車隊拐過一個山頭，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平地，那就是平康谷地的邊緣，再往前走就是鐵原了。
何雨柱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這次去鐵原野戰醫院，除了慰問傷員，還能趁機看看鐵原周邊的地形。
鐵原、金化、平康，這三個地方組成了一個三角區域，是整個中線的樞紐，如果第五次戰役打起來，這個地方的重要性不亞於砥平里。
提前熟悉一下地形，到時候分析戰局的時候也能多一分把握。
想到這裡，何雨柱往前探了探身子，沖司機說了一句。
「同志，到了鐵原附近，走慢點，我想看看周圍的地形。」
李雲龍聽到這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嘴角動了一下。
「就按照何參謀的意思來吧。」
負責開車的司機見狀，立馬按照李雲龍要求，開始在在鐵原到金化之間的公路上來回穿梭。
何雨柱半個身子探出車窗，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鐵原這一帶的地形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不是純粹的山地，而是幾塊開闊谷地被一圈山脊包著，公路從谷地中間穿過去，兩側的山頭海拔不算高，但一個接一個，層層疊疊的。
「李軍長，你看這邊。」
何雨柱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座山頭。
李雲龍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
「看什麼？」
「這幾個山頭的位置，正好卡住了公路的咽喉，要是在這布防，美軍坦克根本展不開。」
李雲龍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瞅了幾眼。
「小何，你小子是來慰問傷員的，還是來看地形的？」
何雨柱沒搭腔，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把沿途看到的幾個關鍵地形特徵記了下來。
鐵原往北是平康谷地，往南是開闊地帶，這個三角區域一旦丟了，志願軍整個中線就沒了依託。
車隊又開了大概二十分鐘，遠處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灰撲撲的，有些臨時搭的棚子，還有一些利用了當地的民房。
「到了。」
司機踩下剎車。
何雨柱把本子揣回口袋，跟著李雲龍跳下車，後面三輛卡車也停了下來，車上的戰士開始卸箱子。
一個穿軍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來，身後跟著幾個醫院的工作人員。
「歡迎李軍長以及一眾志司首長蒞臨我們鐵原野戰醫院！」
來人正是野戰醫院的院長李華，四十來歲，操著南方口音。
李雲龍見狀，快步上前跟李華握了握手。
「李院長，辛苦了，這次我們帶了點東西過來，給傷員們補補。」
李華往後面的卡車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三車物資？這可太好了，我們這邊物資一直緊張，大傢伙都盼著呢。」
何雨柱站在旁邊，正準備開口介紹自己，一個聲音突然從醫院大門那邊傳了過來。
「李軍長！」
這聲音不大，但穿透力不小，帶著股子興奮勁。
李雲龍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愣了一下，轉頭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個長相顯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李雲龍眯著眼看了兩秒，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呀，老羅？怎麼是你小子？你咋跑鐵原來了？」
來人正是羅萬春，以前師級野戰醫院的政治主任，李雲龍跟這人關係不一般，當年李雲龍和田雨的媒，就是這位羅主任從中牽的線。
羅萬春快步走過來，臉上樂開了花。
「李軍長，我也沒想到能在這碰上您。」
李雲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繃帶上。
「你胳膊怎麼了？」
羅萬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前段時間在洪川阻擊戰的時候挨了一槍，子彈穿過去了，骨頭沒斷，養一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