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擰起眉頭。
「你不是在後方醫院嗎？什麼時候調到前線來的？」
羅萬春嘆了口氣。
「去年年底跟著部隊過來的，本來是在後方野戰醫院，後來前線傷員太多，人手不夠，就調到鐵原這邊來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老羅，你小子命硬，挨一槍都死不了。」
羅萬春苦笑了一下。
「李軍長，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上大致知道這個羅萬春的基本概況了。
李雲龍這時候想起何雨柱還在旁邊，趕緊拉過來介紹。
「老羅，這位是志司參謀部的何雨柱同志，這次跟我一塊來慰問傷員的。」
羅萬春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就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
李雲龍沒等他說完就接過去了。
羅萬春沖何雨柱點了點頭。
「何參謀，久仰大名。」
何雨柱客氣了兩句，幾個人往醫院裡面走。
此刻，鐵原野戰醫院的條件相對還是比較簡陋的，幾排病房沿著院牆排開，有磚房也有帳篷，門口晾著紗布和繃帶。
院子的空地上有幾個傷員在曬太陽，看到李雲龍進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往這邊看。
李華在前面帶路。
「李軍長，目前醫院收治了2000多名傷員，大部分是第四次戰役下來的，重傷員600多個，輕傷的有1400多個。」
李雲龍聽到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收了起來。
「藥品夠不夠？」
李華搖了搖頭。
「不夠，特別是消炎藥和麻醉藥，一直緊缺，有些手術只能用少量的麻藥，傷員疼得受不了。」
李雲龍沒吭聲，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卸貨的卡車。
「罐頭和煙我帶了不少，藥品的事我回去跟志司反映。」
何雨柱在旁邊插了一句。
「李院長，傷員的伙食怎麼樣？」
李華推了推眼鏡。
「何參謀，說實話，不太好，主要是高粱米和土豆，肉基本沒有。」
何雨柱記下了這個情況，回去得跟首長匯報一下，傷員的營養跟不上，恢復速度就慢，占著病床出不了院，又影響後續傷員的收治，這是個連鎖問題。
幾個人走進第一間病房，裡面躺著十幾個傷員，有的缺了腿，有的包著頭，有的整條胳膊都裹在紗布里。
李雲龍走到一個傷員床前，那人看著很年輕，二十出頭，左腿從膝蓋以下截掉了。
「小同志，哪個部隊的？」
年輕傷員認出了李雲龍，掙扎著要坐起來。
「報告軍長，我是196師587團三營的。」
李雲龍按住他。
「別動，躺著說，這麼受得傷？」
「砥平里那一仗受的傷，踩了地雷。」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駱駝牌香菸，放在他枕頭邊上。
「好好養傷，辛苦了。」
年輕傷員眼眶紅了一圈，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李雲龍轉身往下一張床走，腳步比剛才重了不少。
何雨柱跟在後面，一間一間病房走過去，每到一個病房，李雲龍就跟傷員說幾句話，遞煙遞罐頭，何雨柱負責登記傷員的基本信息和需求。
走到第三間病房的時候，何雨柱注意到角落裡有個傷員一直沒說話，背對著門躺著。
羅萬春湊過來，壓低聲音。
「那個是38軍的，叫趙鐵柱，在漢江阻擊戰里被炮彈震聾了，兩隻耳朵都聽不見了。」
何雨柱看了那個背影一眼，心裡五味雜陳，畢竟他一直都在指揮所里，並沒有體驗到前線的殘酷。
但是在看到這些傷員的現狀，他能想像前線的戰事有多慘烈。
............
慰問了兩個多小時，所有病房都走了一遍，何雨柱的小本子上記滿了東西，藥品短缺的種類、傷員的伙食問題、醫護人員不夠、手術器械不足，林林總總十幾條。
緊接著，院長李華在前面領路，
「李軍長，何參謀，單獨病房在後面，收治的都是團級以上的幹部，還有幾位師級和軍級的首長。」
李雲龍叼著煙，邊走邊問。
「肖軍長情況怎麼樣了？」
李華回頭看了他一眼。
「肖軍長恢復得還行，炸彈碎片取出來了，但右腿的骨頭斷了兩處，短時間內下不了床。」
李雲龍聽到這個消息，面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何雨柱跟在後面，注意到後院的條件比前面稍微好一點，病房是磚瓦結構的。
推開第三間獨立病房的門，肖槐正半靠在床頭，右腿打著石膏，吊在一個木頭架子上。
旁邊的凳子上坐著66軍的一個警衛員，看到李雲龍進來，趕緊站起來敬禮。
「首長好！」
肖槐看到李雲龍，當場就樂了。
「李雲龍，你小子怎麼跑這來了？」
李雲龍大步走過去，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軍長，這不是不放心您，我專程過來看您的。」
肖槐掃了一眼何雨柱。
「呀，何參謀，你也來啦。」
何雨柱點了點頭。
「肖軍長，我是奉了志司首長的命令，代表志司來慰問你們。」
在聽到是這麼一回事後，肖槐面色一喜。
「首長們有心了！」
緊接著肖槐指揮起一旁的警衛員。
「小陳，你去給李軍長，還有何參謀倒兩杯水來！」
「是軍長！」
「軍長，不用那麼麻煩。」
肖槐聞言，擺了擺手。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們大老遠過來看我們，水總得喝一杯。
對了，老李，現在66軍什麼情況？」
「軍長，你放心，目前66軍正在休整，補充了一批新兵，戰鬥力在慢慢恢復。」
聽到李雲龍的這番回答，肖槐整個人放心了不少。
「好，老李，有你這句話就行了，關於你接替我成為66軍軍長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有你指揮66軍，我放心！」
李雲龍聽到肖槐給出的這番評價，整個人發自肺腑的感激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