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萬春攥著那捲繃帶，沉默了好幾秒。
「李軍長，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羅萬春的聲音有點干。
「醫療物資這一塊，一直是後勤處在管，從後方運過來，入庫、出庫、分發，都是後勤處的人在操作，我主管政治工作，平時不怎麼插手這些。」
何雨柱聽到這話，追問了一句。
「羅主任，那後勤處的負責人是誰？」
「姓周，叫周德生，是醫院的後勤處處長。」
「人呢？」
羅萬春往後院的方向指了指。
「應該在倉庫那邊。」
李雲龍站起來，掐滅菸頭。
「走，去倉庫。」
三個人往倉庫那邊走，何雨柱邊走邊問羅萬春。
「羅主任，這批繃帶是什麼時候到的？」
羅萬春想了想，再次回應起來。
「上周，大概四五天前，跟一批藥品一起從後方運過來的。」
「從哪運的？」
「我記得是從安州那邊的軍需站調撥過來的，具體的得問周德生。」
何雨柱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安州軍需站，這是個關鍵線索。
倉庫在醫院最後面，幾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堆著幾個空木箱子，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在裡面清點物資，身材偏瘦，背對著門。
羅萬春喊了一聲。
「老周。」
那人轉過身，看到羅萬春身後的李雲龍和何雨柱，愣了一下。
「羅主任，這兩位是……」
「66軍李軍長，還有志司參謀部的何參謀。」
周德生趕緊立正，並呼喊起來。
「首長好。」
李雲龍沒跟他客套，直接把繃帶往他面前一遞。
「周處長，你看看這個。」
周德生接過去，上下仔細翻看起來。
「這是……倉庫里的繃帶？」
「對，你們醫院護士半小時前剛取的。」
一旁的何雨柱補充道。
周德生把繃帶放在桌上，並十分牽強的解釋起來。
「首長，這可能是運輸途中受潮了，有些變色也正常……」
李雲龍聞言，直接打斷了他
「受潮？受潮能受出血跡來？」
周德生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何雨柱走到倉庫裡面，開始翻那些碼在架子上的木箱子，箱子外面印著「軍用醫療物資」的字樣，包裝看著沒問題，何雨柱拉開一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繃帶和紗布，白紙包裝，看著挺新。
他拆開一卷，檢查了一下，這卷沒問題，是乾淨的新繃帶，又拆了第二卷，也沒問題，拆到第三卷的時候，何雨柱的手停了。
紗布邊緣有一小塊淡黃色的污漬，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發霉的味道。
他又連著拆了七八卷，十卷裡面有三卷有問題，比例跟之前在病房裡發現的差不多。
「李軍長，您過來看。」
李雲龍走過去，看了一眼何雨柱擺在桌上的那些繃帶，好的一堆，差的一堆。
「十卷里三卷有問題。」
李雲龍扭頭看向周德生。
「周處長，這批貨到的時候你驗過沒有？」
周德生咽了一下口水。
「驗了，當時檢查了外包裝，都是完好的。」
「裡面的東西呢？拆開看過沒有？」
「這……數量太大了，我們人手有限，沒有逐卷檢查。」
何雨柱走到周德生面前。
「周處長，這批物資的調撥單在嗎？」
周德生猶豫了一下，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文件夾，遞了過來。
何雨柱翻開看了看，調撥單上寫著物資來源是安州第三軍需站，簽收人是周德生，上面還蓋了章。
「一共多少箱？」
「繃帶和紗布一共42箱。」
何雨柱合上文件夾。
「羅主任，這42箱繃帶得全部檢查一遍，每一卷都得拆開看。」
羅萬春點頭。
「我馬上安排人手。」
這時候，院長李華也趕過來了，他在前院聽說了情況，一路跑過來的，喘得不行。
「李軍長，何參謀，出什麼事了？」
李雲龍把事情說了一遍，李華聽完，臉都白了。
「這、這怎麼可能？這批物資是正規渠道調撥的，不應該出這種問題啊。」
何雨柱沒理會他的驚訝，繼續追問周德生。
「周處長，除了繃帶，其他物資有沒有問題？藥品、手術器械，都查過沒有？」
周德生搖了搖頭，滿臉尷尬的回應起來。
「沒有逐一查過。」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他娘的幹什麼吃的？這是救命的東西，你不查？」
周德生被罵得縮了一下脖子，沒敢吭聲。
何雨柱拉了一下李雲龍的袖子。
「李軍長，罵他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把所有物資全部清查一遍，確定問題的範圍，然後查清楚這批東西到底是從哪出的問題。」
李雲龍聽到何雨柱的提醒，喘了兩口粗氣，強壓住自己內心的怒火。
何雨柱轉頭看向李華和羅萬春。
「李院長，羅主任，我有三個要求。
第一，倉庫里所有醫療物資，今天之內全部開箱檢查，有問題的單獨封存，不許再給傷員使用；第二，把這批物資從安州軍需站出庫到運抵鐵原的所有單據、簽收記錄，全部整理出來給我；第三，這件事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對外聲張。」
李華和羅萬春對視了一眼。
「何參謀，我們照辦。」
何雨柱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周德生，這人站在角落裡，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何雨柱沒再多問，轉身跟李雲龍往外走。
出了倉庫，李雲龍憋了一路的話終於蹦了出來。
「小何，你覺得這個周德生有沒有問題？」
何雨柱想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好說，也許他真的只是疏忽了驗貨，但也不排除他知道裡面有問題。」
「那你為什麼不當場審他？」
「李軍長，他一個後勤處長，就算知道也只是一個環節，真正的問題在安州軍需站那邊。
咱們現在要追查的是源頭，而且真把他逼急了，他咬死說不知道，咱們也沒轍，不如先把證據收齊了，到時候他想賴都賴不掉。」
李雲龍聽完何雨柱的這番回答後，嘴角抽了一下。
「小何，還是你小子心眼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