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說完第一個問題後，停頓了兩秒，沒等在場的人消化完，又開口了。
「第二個問題，第19兵團強渡臨津江。」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臨津江的位置。
「各位首長，臨津江中游的江面寬度大概在100到150米之間，4月底已經不結冰了，水淺的地方大概齊腰到齊胸，部隊只能徒涉或者搶渡。
但真正麻煩的不是這條臨津江，而是臨津江南岸的地形。
根據我之前的實地觀察，南岸是陡崖高地，敵軍依託江岸高地修了塹壕、地堡，前面還有鐵絲網和地雷陣，如果敵軍在地區部署幾個炮兵團，那火炮的射程將可以完全覆蓋整個臨津江沿岸，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可以完全壓制江面上所有的徒涉點和渡口。
換句話說，咱們的部隊從北岸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在敵人火炮打擊範圍之內。」
聽到何雨柱提出的這個問題，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第19兵團指揮羊治的表情變得無比鬱悶，不過他並沒有打斷何雨柱，而是繼續插話道：「何參謀，你繼續。」
何雨柱聞言，再次剛才的話題。
「各位，目前守在臨津江南岸的是英29旅、南韓第1師，還有美3師的一部分，這些部隊雖然不算美軍最精銳的，但英29旅的戰鬥意志不弱，打起來不會輕易跑。」
他把手指往南移了移，點在臨津江南岸一片區域上。
「還有一個問題，臨津江的灘頭太窄，長坡里、高士洞一帶，大概就20來平方公里的空間，部隊過了江以後施展不開。
按照目前的部署，63軍、64軍、65軍三個軍都要渡江，後續人民軍第1軍團也要跟進，這麼多部隊往這么小一塊地方擠……」
何雨柱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老旅長在下面插了一句。
「你擔心部隊在灘頭擠成一團？」
「對，63軍從石湖、新岱里渡江，目標是搶占紺岳山，這一路問題不大，因為他們的渡江點偏東，過了江以後有山地可以展開。
但64軍從高浪浦里渡江，任務是穿插道峰山，這一路如果渡江後受阻，後續65軍再跟上來，五個師的兵力全堆在南岸那片灘頭上，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說完這句話，何雨柱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在場的幾位首長。
參謀長謝房在旁邊皺了下眉，並反問了一句。
「小何，你的意思是要控制渡江節奏？」
「不光是節奏的問題。」
何雨柱往地圖上方指了指。
「各位首長，敵軍有空中優勢，這一點咱們都清楚，部隊過江以後，白天是藏不住的，特別是那麼多人擠在一塊，從天上往下看，目標太大了。
美軍的飛機只要發現了，燃燒彈、高爆彈往這片區域一輪覆蓋，後果各位可以想一想。」
這話說出來，會議室里沒人吭聲。
第19兵團指揮羊治的臉色不太好看，何雨柱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他之前聽說美軍節節敗退，連續在己方手中吃癟。
自己好不容易撈到一個表現的機會，正準備狠狠地教訓一下美軍，但現在仗還沒打，卻被一個師參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出來，這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雖然對方是好意，但話里話外似乎都不相信他們第19兵團能完成這一次的渡江任務。
反觀志司主要領導掃了一眼羊治，又看了看何雨柱。
「小何，問題你提了，那你說說看，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何雨柱想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構思。
「首長，我的建議就是渡江必須利用黃昏和夜間，這一點方案里已經寫了，但我想強調的是不能貪多，前面的部隊沒有打開局面之前，後面的部隊不要急著過江。
63軍先渡，拿下紺岳山，穩住左翼，然後64軍再動，如果64軍過江以後推進順利，65軍再跟進，一個軍一個軍地過，不能一窩蜂全涌過去。
另外，我覺得咱們不能局限於在高浪浦里，雖然這裡淺灘多，適合渡河，但是美軍方面肯定也想到了，我認為咱們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選擇水深的區域搭設浮橋，然後進行分兵。
美軍肯定沒想到我軍反而會選擇最難渡江的位置進行渡江，這樣就可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聽到何雨柱的這番論述，在場一眾指揮官們全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第19兵團指揮羊治坐不住了。
「各位，何參謀說的有道理，不過渡江選擇這個問題，我們兵團內部已經討論過了，63軍先渡，64軍跟進，65軍最後，這個順序不會變。
至於灘頭擁擠的問題，我會讓各軍加強防空隱蔽。」
羊治說得不緊不慢，語氣倒也沒什麼問題，但何雨柱聽得出來，這位兵團指揮雖然嘴上客氣，但心裡未必完全認同。
不過何雨柱也沒打算再多說，他一個師參謀，能在這種場合把問題擺出來，已經是頂了不小的壓力了，真正拍板的人是志司主要領導，不是他。
志司主要領導聽完兩邊的話，沒有當場下結論，只是看著地圖沉默了一陣。
「小何提的這兩個問題，都是實際問題，各兵團回去以後認真研究一下，拿出應對方案來。」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好了，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各兵團按照現有方案抓緊準備，具體的修改意見半天內報上來，我跟參謀部最終定稿。」
何雨柱從人群里往外走，還沒出礦洞口，老旅長從後面跟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何，你剛才說的那個灘頭擁擠的問題，是有根據還是你自己推演的？」
面對李雲龍老旅長的這番詢問，何雨柱立馬做出了回應。
「首長，臨津江南岸的地形我在路上看過一部分，再加上參謀部之前的地形偵察報告，推演出來的。」
老旅長聞言，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麼說來，你小子去鐵原的路上，還順道看了臨津江的地形？」
何雨柱沒有否認，連連點頭回應。
李雲龍老旅長見狀，一臉欣慰的誇讚起何雨柱。
「小何，你跟那些紙上談兵的參謀們不太一樣，你是真正會從實地考量的，這一點很不准，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
「謝謝首長誇讚！」
「嗯，那我就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