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會議室的人散了以後，志司主要領導沒走，參謀長謝房也沒走。
章武把帘子放下來，主礦洞裡就剩下三個人。
志司主要領導站在地圖前，手指頭在臨津江那一帶來回劃拉。
謝房站在旁邊，筆記本翻到剛才記錄的那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片。
「謝房，你怎麼看？」
謝房把筆記本合上，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首長，小何剛才說的那兩個問題，第一個關於磁性戰術的，其實咱們參謀部之前也討論過，但當時覺得40軍穿插速度夠快，美軍來不及收縮，所以沒有重點考慮這個因素。」
「那現在呢？」
謝房搓了搓手。
「現在再想想，確實有疏漏，李啟威這個人不是邁克阿塞，邁克阿塞打仗靠賭，李啟威打仗靠算。
第四次戰役他就是用磁性戰術讓我們吃了不少骨頭，這個教訓我們得牢牢記住，千萬不能再重蹈覆轍。」
對於謝房的這番論調，志司主要領導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我們不能繼續犯同樣的錯誤。
謝房，40軍那邊，溫城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謝房想了一下，作出了回應。
「溫城打仗有兩把刷子，第四次戰役橫城反擊的時候，40軍的穿插就是他指揮的，速度不慢，執行力也強。
但這個人有個小毛病，打順風仗的時候表現的非常好，但碰到硬骨頭就容易急躁。」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這話，眉頭緊皺
「穿插作戰最怕的就是急躁，一急就容易脫離友鄰，一脫離就成了孤軍。」
謝房聞言，再點附和了一句。
「首長，要不要給40軍加一條命令，穿插途中如果受阻超過12小時，必須就地轉入防禦，等友鄰部隊跟上來再動？」
志司主要領導沒馬上回答，而是盯著地圖上加平到春川那段路看了好一陣。
「不用12小時，就8個小時，超過8小時拿不下當面陣地，就地停下來部署。」
謝房拿起筆記了下來。
「對了，首長，還有小何說的第二個問題，臨津江渡江問題，這個問題其實比第一個更要命。
臨津江南岸的火力配置，咱們偵察部門報回來的情況跟小何判斷的基本屬實，英29旅在長坡里有一個炮兵團，美3師在臨津江東段也部署了重炮群，兩個炮兵陣地的火力確實可以交叉覆蓋大部分渡口。」
「覆蓋面有多大？」
謝房翻了翻文件。
「從高浪浦里往東到新岱里，大概15公里的江面，都在他們的火炮射程之內。」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這個消息，面色有點動容。
「謝房，小何說的那個法子，你覺得靠不靠譜？」
「哪個法子？選水深的地方搭浮橋？」
「對。」
謝房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從戰術上講，確實出其不意，美軍肯定不會重點防禦水深的江段，因為正常人都覺得水深的地方沒法渡江。
但問題是，搭浮橋需要器材，咱們的工兵部隊有沒有足夠的浮橋器材？還有，浮橋搭起來以後，白天怎麼隱蔽？美軍的偵察機天天在飛，一座浮橋擺在那裡，想藏都藏不住。」
志司主要領導沒說話，而是雙手交叉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這樣，你讓參謀部今晚拿出兩套渡江方案，一套按原計劃走，一套按小何說的，找水深的地方搭浮橋，兩套方案都做一個詳細的報告，今晚就拿給我。」
「是。」
謝房站起來準備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首長，我還有個事想反應。」
「說吧。」
謝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剛才會上，羊治的反應，您也看到了。」
志司主要領導靠在椅背上，沒吭聲。
謝房繼續剛才的話題
「19兵團是新入朝的部隊，從上到下都憋著一股勁，想打個漂亮仗，這個心態可以理解，但小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出此次強度臨津江存在的種種問題。
雖然這個羊治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多少肯定不太舒服，我擔心的是，如果咱們真的修改了渡江方案，19兵團那邊執行的時候會不會打折扣？」
志司主要領導聽完謝房的這番話，沉默了好一陣。
「謝房，這個你不用操心，方案定下來，誰都得執行，羊治這個人我了解，脾氣是有點，但不是那種因為面子就不顧大局的人。」
見志司主要領導都這麼說了，謝房也不再多言。
「行，首長，我知道了，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說完這句話後，謝房就離開了。主礦洞裡就剩志司主要領導一個人。
他又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目光從臨津江沿著往南掃，一直掃到漢城。
打了四次戰役，來來回回拉鋸，漢城丟了又奪，奪了又丟，幾十萬人的鮮血就灑在這條三八線上下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
第五次戰役算是手裡兵力最充裕的一次，也是壓力最大的一次，四個兵團，十幾個軍，70萬人，一旦展開，吃喝拉撒每天都是天文數字，後勤稍微跟不上，整個攻勢就得停。
他想到了何雨柱之前說的那些話，這個年輕人讓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從砥平里到第四次戰役，再到今天，每次他說的東西事後都被驗證了，這種判斷力不是光靠聰明就能有的，得有大量的實戰經驗和深厚的軍事素養做底子。
可何雨柱才多大？15歲，現在也就16，最重要的是入伍前還是個廚子。
想不通，但想不通歸想不通，好用就行。
志司主要領導一口氣把茶缸子裡剩下的茶水喝完，隨後也起身往休息室而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再次對著布簾外大喊了一聲。
「小章。」
章武從通訊室那邊小跑過來。
「首長，您找我？」
「安州那邊有回電沒有？」
章武搖了搖頭。
「還沒有，估計得明天才能收到安州兵站的回覆。」
志司主要領導嗯了一聲。
「回電一到，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不管幾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