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指揮,關於這個問題啊,怎麼說呢,我沒法回答,因為我個人覺得我們就應該按照制司的部署來進行接下來的任務。」
還沒等兵團參謀長耿虎把話說完,羊治就打斷了他。
「行了,老耿,你不用繞彎子。」
羊治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邊,掃了一圈在座的眾人。
「同志們,關於這次志司提出的兩套渡江方案,我跟你們交個底。
這個方案不是志司參謀部原來就有的,是昨天最後一輪戰前會議上,一個叫何雨柱的師參謀臨時提出來的。」
說到這裡,羊治頓了一下,語氣也變了。
「這個何雨柱,他的意思是什麼呢?他覺得咱們第19兵團會在臨津江吃癟,突破不了美聯合軍在南岸布的防線。」
屋裡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接話。
羊治繼續往下說。
「我是第19兵團的指揮,這話我就不愛聽,我也說句實在的,這個何雨柱是夜郎自大,目光短淺,他根本不了解咱們第19兵團的戰鬥力。
當年內戰的時候,咱們跟舊社會軍對壘,那可是打得他們抱頭鼠竄,什麼樣的江沒渡過?什麼樣的仗沒打過?怎麼到了他嘴裡,咱們就成了不堪一擊的部隊了?」
參謀長耿虎聽到羊治這話,沒有吭聲,低頭翻著文件。
副指揮葛純端著茶缸子喝了一口水,也沒有吭聲。
羊治把手從桌上收回來,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牆。
「還有一點,前面四次戰役打下來,各方面的電報我都看了,美聯合軍就是紙老虎,打不了硬仗。
既然第13兵團能打出戰果,第9兵團也能打出戰果,憑什麼到了咱們第19兵團就拿不到好成績?這不是笑話麼?」
說到這裡,他微微抬起下巴,語速加快了。
「所以我個人覺得這次作戰不能太保守,什麼分兩側渡江,搞那麼複雜幹什麼?就按原定計劃,集中兵力從高浪浦里快速渡江,打美軍一個措手不及,乾淨利落。」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政委李明放下手裡的筆,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羊指揮,咱們這麼幹是不是有點一意孤行了?」
羊治聞言,扭頭將目光投向了黎明。
李明見狀,絲毫沒有迴避他目光的意思。
「志司給的這繞方案,讓咱們根據實際情況選,這是給咱們留了餘地;你不用也行,但至少得有個預案在手裡,萬一渡江不順利?萬一正如之前按個何參謀假設的那樣,我軍擠壓在臨津江南岸的灘涂上,到時候拿什麼補救?」
聽到李明的這番話,羊治沉默了。
李明見羊治沒有吭聲,再次提出了他的個人看法。
「還有,你說美聯合軍是紙老虎,這個我不同意,第13兵團在前面打了四次戰役,減員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紙老虎能讓咱們付出五萬多人的傷亡?咱們19兵團入朝以來還沒跟美軍正面交過手,這個時候把話說太滿,萬一到了戰場上出了岔子,怎麼跟志司交代?怎麼跟下面那些戰士交代?」
李明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
羊治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他盯著李明看了好幾秒。
屋裡其他幾個人都不敢說話,耿虎低著頭看文件,葛純喝水,潘立在本子上畫圈圈,董青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埋在會議桌下面。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站隊。
這時候,羊治率先做出了回應。
「老李,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得理解我。咱們19兵團從國內一路走到半島,3個軍十幾萬人,就等著這一仗呢。志司把西線突破的任務交給咱們,這是信任,也是考驗。
我要是一開始就縮手縮腳的,下面的軍長、師長怎麼看我?部隊的士氣怎麼辦?」
李明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換了個角度。
「羊指揮,我不是說不讓你打,我是說準備工作得做足,那個參謀說的話好不好聽是一回事,有沒有道理是另一回事,臨津江南岸的地形擺在那,美軍的炮兵配置擺在那,你不能光憑一腔熱血就往前沖。」
羊治叉著腰沒吭聲,李明又追加一句。
「內戰的時候,咱們渡江打的是舊社會軍,對面的炮火密度跟美軍差了多少倍?你心裡比我清楚。」
這句話扎到了點子上。
羊治站在那裡,半天沒吭聲。
耿虎這時候抬起頭,看了看羊治,又看了看李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指揮,政委說的有道理,我覺得至少應該把分兵渡江的方案做一份詳細的預案出來,就算最後不用,放在手邊也不吃虧,打仗這種事,多一個選擇總比少一個好。」
副指揮葛純也跟著點了下頭。
「我也同意老耿的看法。」
羊治掃了一圈,發現除了自己,其他幾個人都是這個態度,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咽了回去。
屋裡又安靜了十幾秒,羊治似乎妥協了,他坐回椅子上,語氣不情不願的。
「行吧,耿虎,你去做一份分兵渡江的預案,但我把話說在前頭,主攻方案還是按原計劃走高浪浦里,分兵渡江只作為備用。」
耿虎應了一聲。
「還,63軍先渡這一條不變,64軍跟進,65軍墊後,這個順序誰也別給我更改。」
李明沒有再反對,方案的主體不變,但多了一個備用選項,至少不是死磕一條路了。
耿虎合上文件。
「對了,指揮,那分兵渡江的備選渡口,我初步選在臨津江東段的長波里到積城洞之間,那一段江面雖然水深,但兩岸有樹林,隱蔽條件不錯,工兵連夜搭浮橋的話,天亮之前能搭完。」
羊治擺了擺手。
「好,你看著辦吧。」
會議草草結束了,幾個人陸續往外走。
李明走在最後,經過羊治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羊指揮,我多嘴一句。
那個何雨柱,你別看他年紀小,職位低,但志司主要領導對他相當器重,砥平里那件事你應該也聽說了。
他提的意見,不管你服不服氣,至少說明志司方面是認可的,咱們真要是一點不聽,萬一打出問題來,那就不是面子的事了。」
羊治沒說話。
李明見羊治一副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