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凌晨，何雨柱被通訊室那邊的動靜吵醒了。
他在乾草堆上翻了個身，聽到外面有人跑過去，腳步很急。
田萬強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又怎麼了？」
何雨柱沒搭理他，披上棉大衣就往作戰室走。
作戰室里燈還亮著，謝房趴在桌上打了個盹，手邊堆著一摞電報紙，兩個值班參謀靠在牆角，一個在抄寫，一個在標圖。何雨柱走過去看了一眼地圖，東線的標註密密麻麻，40軍的箭頭已經推到了加平東北方向的沐洞裡附近。
「40軍到哪了？」
值班參謀抬頭看了他一眼。
「最新電報是半小時前的，40軍前衛師已經突入縱深30多公里，切斷了加平公路。」
何雨柱在心裡算了一下，40軍從昨天黃昏開始穿插，到現在不到12個小時，推進30多公里，速度夠快。
這個速度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美軍在加平方向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了，西線的美英軍和東線的南韓軍軍之間出現了一條口子。
戰役割裂的任務，40軍基本完成了。
「39軍呢？」
「39軍已經前出到華川以南的原川里，把美軍陸戰1師堵在北漢江東邊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39軍的這個位置很關鍵，陸戰1師是美軍的王牌部隊，一旦被放出來往西增援，40軍的穿插就會受到威脅，39軍把他們堵住了，等於給40軍的左翼上了一道保險。
東線沒問題了。
何雨柱的目光往地圖中間移，中線，第3兵團。
地圖上的標註比東線少得多，第3兵團的箭頭只推進了不到15公里，停在哨城裡和永平一帶，他湊近看了看旁邊貼著的電報摘要，上面寫著：第3兵團在漣川以北遭美軍第3師、土耳其旅抵抗，雙方形成對峙。
看到這個結果，何雨柱皺了皺眉。
東線突進30公里，中線才15公里，左右兩翼都撕開了，中間卻沒跟上，這個攻擊態勢不算好。
正琢磨著，謝房醒了，他從桌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到何雨柱站在地圖前。
「小何，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何雨柱指了指地圖中央。
「參謀長，第3兵團的推進速度是不是有點慢了？」
謝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到地圖前看了幾秒。
「老旅長那邊碰上硬骨頭了，美軍第3師不是軟柿子，土耳其旅更是一根筋，打起來不要命，12軍和15軍從正面硬推，啃不動。」
何雨柱聞言，沒有反駁，他知道中線的任務是割裂敵軍防線，配合左右兩翼。
如果中線推不動，東線和西線推得再快也沒用，敵人可以從中間這個口子往兩邊調兵。
「60軍呢？」
謝房翻了翻電報。
「60軍在12軍右翼展開，目前也被土旅的一部分兵力纏住了。」
何雨柱盯著地圖上漣川的位置看了一會兒，沒再多問，他心裡清楚一件事，美軍第3師的防禦工事經營了將近一個月，不是一兩天能啃下來的。
老旅長雖然打仗有經驗，不會蠻幹，但彈藥消耗是個大問題，之前會上老旅長就提過，三個基數撐不了多久。
正想著，一個通訊員跑進來，手裡舉著電報。
「報告！第3兵團急電！」
謝房接過去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翻到第二頁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何雨柱多嘴問了一句。
「參謀長，怎麼了？」
謝房把電報遞給他。
何雨柱從頭看了一遍。電報是老旅長親自簽發的，內容分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戰況：12軍在漣川西北與美軍第3師反覆爭奪一處高地，打了三次沒拿下來，傷亡600餘人；15軍在哨城裡方向與土旅膠著，雙方互有攻守；60軍在右翼配合12軍行動，進展緩慢。
第二部分則是關於後勤的內容，也就一句話概括，彈藥消耗過快，請志司協調補給。
何雨柱把電報放回桌上。
老旅長在會上說的話，應驗了。
「參謀長，彈藥補給能跟上嗎？」
謝房搓了搓手，沒有正面回答。
「後勤那邊一直都在催國內，但運輸補給線的情況很不樂觀，白天美空軍派遣了大量軍機對我後方公路，鐵路，還有兵站進行空襲。
雖然蘇國方面已經開始陸續派遣米格戰機進行空域掩護，但是還沒有對美空軍形成一個有效的攔截，所以........」
雖然謝房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何雨柱已經大概清楚，目前後勤問題依舊嚴峻。
這個問題不是他能解決的，後勤線被敵人的空軍盯著，白天根本動不了，只能夜間運輸，一晚上能送到前線多少東西，全看天氣和運氣。
上午10點，志司主要領導來了作戰室。
他看完最新的戰況匯報，在地圖前站了好一陣。
東線形勢大好，中線膠著，西線總算穩住了，整體態勢是前進的，但不是他預想的那種摧枯拉朽。
「40軍的穿插速度不錯。」
謝房跟著點了點頭。
「40軍溫城打得確實漂亮，這個穿插速度超出預期。」
志司主要領導沒接這個話茬，手指在地圖上中線的位置敲了兩下。
「就是中線的進度有點慢了，看來那邊打得很苦啊。」
謝房的表情變了一下。
「是，首長，美軍第3師的防禦工事比我們預估的要堅固，12軍在漣川啃了一整夜，進展不大。」
「彈藥的事呢？」
「已經催了國內，但短期內很難有大量補充到位。」
志司主要領導沒說話，目光在地圖上停了很久。
何雨柱站在後排，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中線推不動不全是壞事，美軍第3師和土耳其旅被牽制在漣川，就騰不出手去堵東線的口子。
但問題在於，如果中線一直推不動，等美軍反應過來，從後方調預備隊堵住加平方向的缺口，40軍的穿插成果就會被抵消。
所以中線必須在兩天之內打開局面，哪怕只往前推5公里，也得給美軍施加持續的壓力。
他正想著，志司主要領導突然轉過頭。
「小何，你琢磨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