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何雨柱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李雲龍。
「李軍長,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試。」
李雲龍正坐在桌前揉太陽穴,聽到這話,瞬間來了興致。
「何參謀,有什麼好的想法,直接說出來就是」
「我主張趁著夜色,把第一道壕溝奪回來。」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從凳子上站起來。
「夜襲?」
「對,美軍剛占了壕溝,立足未穩,工事也沒來得及改造,他們的重火力在夜間發揮不出來,坦克天黑以後基本不會動,炮兵沒有觀測手引導也打不准。
咱們派一支精幹部隊,摸上去,近戰解決,把壕溝搶回來。」
李雲龍沒說話,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何雨柱補充了一句。
「白天丟的,晚上奪回來,明天他們再打,咱們再守,晚上再奪,反覆拉鋸,拖時間。」
「拖時間……」
李雲龍念叨了一遍這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徹底鬆動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63軍軍長福碧掀帘子走了進來。
他是來匯報188師撤退情況的,進門就看到李雲龍和何雨柱都站在地圖前面,氣氛不太一樣。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雲龍把何雨柱的想法說了一遍。
福碧聽完,沉默了幾秒,突然作出了回應。
「夜襲的事,交給我們63軍吧。」
李雲龍聽到福碧主動請纓,一臉不可思議的扭頭看著他。
「老福,你們63軍真的行麼?」
「老李,放心吧,188師和189師雖然打殘了,但還有人,我剛才統計了一下,兩個師能拿槍的加在一起,還能湊出2000人。」
何雨柱聽到這個數字,心裡算了一下,2000人夜襲一條壕溝,兵力上確實夠用。
李雲龍看著福碧,沒有馬上答應。
「老福,你的人都打了十來天了,還能動?」
福碧沒接這個問題,反而岔開了話題。
「老李,196師是最後的底牌,不能再消耗了,夜襲這種活,讓我們上。」
李雲龍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
「行吧,誰帶隊?」
「章輝。」
李雲龍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蹦出來4個字。
「注意安全。」
福碧轉身就走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回頭跟李雲龍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誰都沒吭聲。
……
當晚11點,月黑風高。
章輝帶著2000多人摸到了第一道壕溝前沿。
這些人來自188師和189師的殘部,有些人身上還纏著繃帶,有些人的軍裝上全是幹了的血漬。
他們第一時間對美軍占領的壕溝發起了夜襲。
..........
經過40分鐘的激戰,章輝率領的殘部順利奪回了第一道壕溝。
消息傳到美軍第1軍指揮所的時候,天還沒亮。
米爾本正在行軍床上躺著,被副官叫醒後,看完前線報告,整個人在床沿上坐了半天沒動彈。
白天打了一整天才拿下的壕溝,晚上被人奪回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報告扔在桌上。
「該死的。」
……
6月10日白天,美軍再次發動進攻。
套路跟前一天一模一樣,炮擊、空襲、坦克開路、步兵跟進。
196師在三條壕溝里跟美軍反覆拉扯,白天丟一段,晚上奪回來,丟了再奪,奪了再丟。
何雨柱在指揮所里盯著戰報。
白天美軍拿下第一道壕溝的東段和中段,晚上63軍殘部又摸回去,奪回中段,東段沒奪回來,因為美軍學聰明了,在東段布了大量的絆發照明雷。
6月10日這一天,196師傷亡1800人,63軍夜襲部隊傷亡700人。
美軍的傷亡也不小,前沿觀察哨報告,壕溝前面的美軍屍體越堆越多,都沒辦法處理。
6月11日,戰鬥進入第三天。
美軍的進攻節奏明顯變了,不再是全線壓上來,而是集中兵力猛攻第二道壕溝的西段,企圖從側翼撕開口子。
196師在西段的守軍是587團3營,全營打到下午只剩下不到一個連的人。
邢志國把師部的警衛連都派上去堵缺口了。
何雨柱站在指揮所里,手裡攥著鉛筆,在小冊子上記錄著,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一眼通訊兵那邊有沒有新電報。
下午四點,通訊兵跑進來了,不是前線的戰報,是志司的電報。
何雨柱接過來,手有點發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他已經兩天沒怎麼睡個安穩覺了。
電報內容不長,他從頭看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電報遞給了李雲龍。
李雲龍接過來一看,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電報上寫著:第3兵團主力已全部通過鐵原以北通道,第19兵團其餘部隊也已安全轉移,鐵原方向守軍任務完成,即刻後撤至伊川一線休整。
即刻後撤。
這四個字,李雲龍盯著看了好幾遍。
他把電報拍在桌上,扭頭沖門口吼了一嗓子。
「通訊員!給各部隊發電報,全體後撤!」
何雨柱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李軍長,撤退要有序,讓63軍的同志們先撤,196師斷後掩護,分批次交替後撤,不能一窩蜂跑。」
聽到何雨柱的這番提醒,李雲龍猛的一拍腦門。
「他娘的,小何,你瞧我這記性,一著急就亂了分寸,你說的對,全員後撤。」
位於前線的邢志國在聽到撤退的指令時,一開始還有點不太相信,不過他很快就通知了前線各個部隊。
當天夜裡,鐵原守軍開始有序後撤,63軍各部,還有鐵原原本的後勤部隊,優先撤退,196師在後面掩護,斷後的是段鵬的警衛營。
何雨柱作為參謀,此刻跟李雲龍一同坐在撤離的吉普車上,他時不時的回頭看了一眼鐵原的方向一眼。
南面的天邊還泛著紅光,那是沒燒完的凝固汽油彈留下的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