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後,何雨柱隨手拿起桌上的指揮尺拍在周衛東胸口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手裡的尺子量得出距離,量得出天上落下的凝固汽油彈有多熱嗎?量得出被美軍的炮火覆蓋面積麼?」
面對何雨柱的的連番質問,作戰科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幾個年輕參謀面面相覷,臉上的傲氣徹底被這些話給擊碎了,他們原本聽說作戰科科長是一個16歲的半大小子,還有一點輕視,覺得毛都沒長齊,肯定不如他們這些高材生,現在看來,是他們完全想多了。
年紀輕輕能坐上這個職務,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不是混子,不是關係戶,是有真材實料的。
也正因為想到這一點,原本還有點輕視何雨柱的眾人,此刻一個個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們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作戰科科長。
反觀作為刺頭的周衛東胸口起伏了幾下,咬著牙再次詢問起何雨柱。
「何科長,請問你在前線幹了多久?」
沒等何雨柱進行正面回應,一旁的謝房搶先開口了。
「何雨柱同志入朝剛滿一年,參與了五次戰役的謀劃,協助指揮了鐵原保衛戰,並參與了夏秋兩季防禦戰的指揮,志司剛通報的一等功臣,你們幾個連他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聽到「一等功」三個字,周衛東和身後的見習參謀們神色徹底變了。
在這片山溝溝里,能掛上一等功的,要麼是堵槍眼的烈士,要麼是憑戰功逆天改命的狠角色。
他們現在算是清楚何雨柱這個作戰科科長有幾斤幾兩,此刻他們所有人的心態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所有人都有慕強情結。
只見原本還是刺頭的周衛東第一個表情嚴肅的敬起了軍禮。
「對不起,何科長,剛才是我突兀了,從即日起我周衛東嚴格服從您的命令,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
其他幾人見狀,也不甘示弱,紛紛附和起來。
「我們也是,嚴格服從何科長你的命令!」
何雨柱見狀,擺了擺手。
「行了,別整虛的,周衛東是吧?戴眼鏡看著挺斯文,中午吃完飯,你們都跟我去伙房幫忙。」
聽到何雨柱要求他們伙房幫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過雖然他們心中有疑問,但還是遵守了何雨柱的這個要求和命令。
「說,科長,沒問題。」
謝房看著何雨柱把這幫新兵蛋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揉了揉手腕,算是把這幫秀才給震住了,他之前就猜到這些教導團出身的作訓參謀肯定不服氣。
正午時分,田萬強正光著膀子拿著鍋鏟翻炒鍋里的大鍋菜,冷不丁聽見洞口傳來一陣齊刷刷的皮鞋底子磕地聲。
他抬頭一瞧,當場愣在原地,手裡的鍋鏟都忘了動彈。
來人正是何雨柱,不過身後跟著七個穿得乾乾淨淨、扣子扣到喉嚨眼的小年輕。
領頭的周衛東還架著一副細邊眼鏡,手裡捏著鉛筆,身上那件黃呢子制服連個褶子都沒有。
「何……何處長,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田萬強把鍋鏟往鍋台邊上一靠,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首長那邊的飯菜不是備齊了麼,這幫秀才同志是來做什麼的?」
古語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搞作戰的要是連底下一天吃幾兩苞米麵、一輛大卡車能拉多少斤白菜都算不清,那畫出來的箭頭全是在放屁。」
話音剛落,何雨柱轉身過,指著牆角堆得跟小山似的凍土豆和白蘿蔔。
「周衛東,出列。」
周衛東啪地併攏腳後跟。
「到!」
「帶上你的人,把那堆凍土豆挑出來,壞的削掉,好的泡木盆里化凍,半個小時內弄完,弄不完下午的作訓課推遲。」
周衛東聽到這個命令,喉結動了動,眼鏡片後面閃過幾分疑慮。
讓他們這些教導團出來的作戰參謀削土豆?
這在軍區機關裡頭見都沒見過,幾個慘西參謀互相瞅了瞅,旁邊一個叫錢大有的年輕參謀嘴唇動了動,想張嘴說點什麼,可一碰上何雨柱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上午在作戰室里,這半大娃子拿指揮尺砸在胸口上的餘威還沒散,一等功臣的威懾壓在那兒,借他們100個膽子也不敢違抗。
「是!保證完成任務!」
幾個年輕人脫下呢子外罩,露出裡面的白襯衣和草綠線衣,挽起袖口蹲到了泥地里。
田萬強湊到何雨柱旁邊,壓低聲音嘀咕起來:「科長,您這不是殺雞用牛刀麼?人家可是見習參謀,是軍官,拿筆桿子的,來咱們這伙房遭這罪幹啥?」
何雨柱聞言,冷笑一聲。
「在軍校里學了幾年洋教材,一張嘴就是大縱深反擊、火炮梯次覆蓋,他們懂個球。
前線戰士一天就兩塊烤土豆,這麼冷的天氣,一會兒功夫就凍得邦邦硬,裝在懷裡捂化了才敢啃一口。
不讓他們摸摸後勤的底細,以後到了地圖前頭,一條線畫過去,下面就得拿幾百條人命去填窟窿,我得讓他們知道基層戰士有多辛苦........」
聽完何雨柱的這番解釋,田萬強恍然大悟。
「科長,原來是這樣,那我懂了,那您先去休息,我在這裡盯著他們,監督他們工作。」
「好,小田,那就拜託你了。」
說完這些後,何雨柱轉身就去隔壁的礦洞休息去了。
反觀周衛東等人此刻就半蹲在地上,現在那削土豆,這些土豆都是從國內運過來的,路上受了潮,又被零下十幾度的冷風一吹,硬得跟鵝卵石一樣。
他拿著小刀使勁削,冰碴子直往指甲縫裡鑽,弄得他生疼。
旁邊的錢大有蹲麻了腿,換了個姿勢,小聲抱怨起來。
「周哥,何科長這是給咱們下馬威吧?嫌咱們上午駁了他的面子,拿粗活折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