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洞口帘子掀開了，謝房探頭進來，朝何雨柱招了招手。
「小何，過來一下。」
何雨柱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快步迎了出去。
「參謀長，怎麼了？」
謝房拉著他往主礦洞方向走，邊走邊說：「新來的一批幹部到了，一共七個人，五個是從華北軍區教導團分過來的高材生，懂蘇式戰術，手裡拿著尺子和圓規，傲氣得很。
有兩個是從前線負傷養好傷回歸的師參謀，志司研究了一下，這批人暫時編成作戰科第一參謀小組，歸你直接管轄。」
何雨柱聽到這個消息，十分意外。
「參謀長，您讓我一個廚子管五個正規軍校出來的秀才？」
謝房笑了笑。
「廚子怎麼了？你在前線待了這幾個月，李啟威的王牌騎兵第一師被你推演得明明白白，東線人民軍固若金湯的防線可是你小子一手指揮調教的。
首長說了，這幫秀才肚子裡有墨水，但沒見過血，不知道前線的炮彈落下來到底有多深，不知道敵人的步坦協同到底是怎麼撕破陣地。
你何雨柱的本事，從來不在紙面上，作戰從來都是要理論結合實操，由你來帶他們是最合適不過了。」
面對謝房的這番誇讚，何雨柱心裡盤算開了。
他一路提到副團，全靠在前線拼命掙下的實打實的戰功，機關里那些文縐縐的幹事，嘴上不說，私底下指不定怎麼看他一個伙夫出身的粗人。
這五個生瓜蛋子要是帶不順溜，他在作戰科科長這把椅子上就坐不穩當。
「行，參謀長，人交給我，出了事我頂著。」
進了參謀作業室，屋裡已經站了七個年輕軍官。
清一色的嶄新黃呢子棉軍服，腳蹬高腰皮膠鞋，皮帶扎得筆挺，桌上放著蘇制的大比例軍用地圖，幾個見習參謀正湊在一起，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和圓規，嘴裡不時冒出「正面突破縱深」、「梯次配置掩護」這類專業詞彙。
領頭的一個約莫二十二三歲，戴著一副細邊眼鏡。
謝房拍了拍手。
屋裡的幾個年輕人立刻立正，敬禮敬得無可挑剔。
「給你們介紹一下。」
謝房指著身側的何雨柱，「這位是志司作戰科科長何雨柱同志，從今天起，你們在作戰科的一切作訓、值班、戰備推演，全聽何科長一人指揮，由他對你們直接負責。」
幾個年輕參謀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明顯愣住了。
何雨柱此刻身上還套著油漬麻花的舊軍裝，棉褲膝蓋上補著兩塊大補丁，手指縫裡還夾帶著切蘿蔔留下的黑泥。
雖然他的個頭有點高大，但橫看豎看就是個伙房打雜的夥計，更要命的是，那張臉看著太嫩，下巴上連胡茬都沒長齊。
戴眼鏡的年輕軍官上前一步，第一個主動敬禮。
「報告參謀長！見習參謀周衛東有疑問！」
謝房聞言，收起了笑臉：「講。」
周衛東掃了何雨柱一眼，目光平視前方：「我們接到的是志司作戰部的集訓調令，分配到作戰科接受實戰戰術指導。據我們了解，戰術推演需要深厚的高等軍事理論功底，請問何科長是哪個軍政大學畢業的？在福龍之大學，還是以前的扶桑陸軍軍官學校，亦或者是咱們的高奴大學？」
此言一出，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下來。
另外幾個新參謀雖然沒吭聲，但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他們都是各地挑上來的苗子，原以為到了志司能跟著老謀深算的戰術大家學本事，沒成想分了個比他們還小的半大小子。
謝房剛要開口訓斥，被何雨柱伸手攔了一下。
何雨柱走到周衛東面前，個頭比對方矮了一指，但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哪個大學畢業的？這個問題問得好，我是南鑼鼓巷四合院家裡蹲大學畢業的。」
周衛東眉頭挑得老高，嘴角緊抿，顯然覺得這是在胡鬧。
「啊？什麼家裡蹲？沒聽說過，咱們國內有這所大學麼？」
其他在場的一眾見習參謀也都忍不住想笑，但他們的素養比較好，還是憋住了。
何雨柱沒理他，轉過身，隨手從桌上抓起一支鉛筆，
「你們剛才在推演什麼？美軍在金化以北的防禦部署麼？」
周衛東傲然道：「是，結合美軍夏季戰役的數據，我們推斷美軍在秋季攻勢失利後，防守重心會放在注字洞南側的高地群，採用縱深反斜面火力配置。
如果我軍要進攻，應當集中炮火對主峰進行覆蓋，以兩個營實行兩翼鉗形夾擊。」
何雨柱走到了那張鋪開的地圖前，他掃了一眼上面的紅藍箭頭，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金化以南的一個無名凸起處敲了敲。
「你這套是蘇國教官教的吧？」
何雨柱聲音平淡，聽不出火氣。
「集中炮火覆蓋？你知道範福利特手底下有多少門重炮嗎？一個軍級單位，光105mm和155mm榴彈炮就有將近兩百門，還沒算天上的各類型戰鬥轟炸機。
你集中炮火打主峰，人家的偵察機十分鐘內就能標出你的炮兵陣地坐標，還兩翼鉗形夾擊？這塊山窪兩邊是絕壁，底下全是雷區，中間是美軍的火制地帶，兩個營填進去，連人家的地堡都沒摸著，就得被對方機槍陣地射成馬蜂窩。」
聽到何雨柱的這番話，周衛東臉色狂變，繼續反駁。
「我這是標準的步兵反斜面突破戰術，教科書上有戰例支撐！」
「教科書，呵呵，那玩意都是人寫的，而且並不是每一場戰役的環境，天氣，地形都符合，你們看教科書的範例，目的是要因地制宜，而不是照貓畫虎，生搬硬抄。
如果參謀的工作僅僅看幾本書就能幹的話，那也太簡單了吧。
另外，就上個月20號來說，北韓人民軍第5軍團在這兒頂了美軍七個團衝鋒，知道怎麼頂住的嗎？全靠我讓他們提前挖的反坦克壕，把火箭筒集中在谷口二十米內用來攻擊坦克相對薄弱的側面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