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南宮嵐剛鬆手,莎莎大口喘息。
「哈啊…哈啊…憋…憋死了!下次不要連鼻子一起捂住…呃不對,別有下次了,我自己會捂。」
她拉開一道門縫,再三確認無人經過。
「既然房間位置已摸清,你就送到這兒吧。」
「果汁小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咋還過河拆橋呢?」
「別鬧…」莎莎正欲呵斥,扭頭卻撞進那嚴肅過頭的眼眸中。
「我說你啊…不要小瞧別人的覺悟!我們是夥伴吧?」
「唔!對…對不起。」
【突然這麼好說話?我是不是演過頭了…】
被南宮嵐強行「續命」的雙人小隊一步一躲,往上行樓梯口挪動。
「長官,你看我調動那事兒……」
好死不死,樓梯口的窗台邊正杵著倆大兵。
「小威啊,不是不調,是緩調,有次序的調,要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說調就調,那還不亂套?」
「可我…真的太想進步了。」
「欸,你看,又急,要先學會沉澱。」
對話順風飄來,莎莎聽得牙癢:「呸…崽種!」
「喂,你別去,他人多。」
「怕個蛋,你莎姐可不是嬌滴滴的綠茶,有的是力氣,跟手段。」
說著,她背後凝出高壯的虛影,沉腰扎馬,胳膊一較勁,走廊邊的木箱被輕鬆抱起。
【靠噪音聲東擊西嘛,小腦瓜挺機靈…!】
嘭!
木箱徑直飛出,正砸在那長官後背上。
「噗!你幹嘛?!」
「解決阻礙啊。」莎莎不以為然地一攤手。
「我看是解決你自己吧!」
南宮嵐趁著警報響起,拉著她竄上二樓。
「快快快!」
「敵襲!有敵襲!」
軍營的動員速度極快,四面八方全是靴底砸在地面上的緊湊跑步聲。
【空房間…空房間…有了!】
撞開一扇稍大的門,當即入內反鎖。
「搜!包括配置室,把所有房間都檢查一遍!」
咚咚咚…
房門被推動的聲音接連不斷,越來越近。
就在南宮嵐猶豫要不要直接幫她一把時,脖子一涼。
「別動。」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尖。
「莎莎小姐,現在不太適合開玩笑吧?」
他轉動眼珠,餘光後瞄,只看見對方陰冷的臉。
「少廢話!說,你到底是誰?」
「南宮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自己也看過我的信息了。」
「那種還沒初中作文有真情實感的玩意,哪來可信度!你不會真當我是傻子吧?」
「啊?原來不是嗎?」
「你他…呼…冷靜…」莎莎長舒一口氣,把傳統美德咽回,「惹惱了我,你可是會死的!」
「嗯?!還有這種好事?」
南宮嵐一個猛回頭嚇得她差點手抖飛刀。
「唔!真是油鹽不進…」她收刀抽身,「遮遮你那副失望的表情。」
「咋還殺一半停手了呢?」
「哈啊…我曾死過一次,那種無助又絕望的感覺,並沒有出現在你眼裡。」
「那都是裝的,我很好殺,再試試唄。」
「上樓時,跑得挺快啊。」莎莎抱臂而立,「那速度,別說避開刀子,就是搶奪反殺,都輕而易舉吧?而且…」
她再次喚出虛影。
「你看得見,對吧?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隱藏身份和實力接近我,但之前合作得還算愉快,咱們就此別過…」
「不…莎莎小姐,你根本就不明白!」
「咦!幹嘛?突然這麼認真?」
「我…對你超感興趣!」
【莎子,沒了你,我可怎麼死啊。】
「什?!」緋紅瞬間染至耳根,莎莎連退數步,直到撞在辦公桌前才勉強穩住身形,「你…在說什麼啊!我…我…總之對不起!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哎?哦。」
南宮嵐撓了撓頭。
【有喜歡的人,就不能亂動殺心了?哦…是怕勞改之後物是人非吧。】
「唔…」莎莎攥緊衣擺,來回偷瞄對方。
(怎麼回事,心跳得好厲害,這股悸動感…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不不不…之前那次就是一見鍾情!我喜歡的…絕對是他身邊那個女孩…)
「抱歉,我現在腦子亂得很,等…等行動結束,再給你答覆。」
[嗯?]
南宮鏡悄咪咪瞥了下。
[唉…又一個,沒眼看,已經管不了了。]
幸運的是,這間房並沒有遭到搜查,不幸的是…氣氛有點尷尬,某人單方面的尷尬。
「要找『黑文件』?」
南宮嵐取下架子上的檔案袋,悠哉翻閱著。
「嗯,儘量…多找一些。」
(啊…混蛋混蛋!別再偷瞄他了!)
(莎莎呀莎莎,你忘了自己兩世為人,鏟奸除惡的大願了嗎?!)
「這份咋樣?」
「咦!」
突然地湊近驚得她腦瓜「咚」一聲撞在油畫上。
「嗚…痛痛痛…」
「沒事吧?」
「沒…沒事,不用扶我!」
邊齜牙咧嘴揉著頭,邊接過文件瀏覽。
「關於威瑟爾同志「辦公用品採購吃回扣問題」的核查報告」
「對對對!就是這個!」
「經查,威瑟爾長期指定單一供應商採購辦公物資,疑似存在利益輸送。」
「該供應商為英雄城西北角的「星火文具店」,店主是建檔立卡貧困戶,丈夫癱瘓在床,靠小店維持生計。威瑟爾五年間累計採購金額11.6萬星幣,超出市場平均零售價部分,皆以個人帳戶結算,未走公帳。」
「哈啊?完全不對!」
「不夠黑嗎?」南宮嵐掏了掏檔案袋,「呶,還有一份。」
「關於斯爾克特同志「公車私用問題」的核查報告」
「經查,斯爾克特名下公務車輛(英A·XXXXX)存在大量非工作時間、非公務路線的使用記錄,且頻繁出入居民小區及醫院。」
「非工作時間出車記錄共147次,其中96次為深夜接送急診困難群眾就醫,英傑醫院急診科登記簿可逐一印證。」
「五年間該公務車輛油費、維修費全部由斯爾克特個人承擔,未有報銷記錄。」
「……走吧。」莎莎垂著肩,把文件放回檔案袋。
「不再找找?說不準還有遺漏。」
她搖了搖頭:「已經夠了…只要還有一個人在努力,『核』便有存在的意義。」
「說起來,你為什麼要刺殺兵神?」
「是啊,為什麼…」
神情恍惚間,腦海里翻湧出不堪回首的前世。
「我的父親是名衛國英雄,他殉職後我便繼承了那桿槍,滿腔熱血為國為民,直到背後最信任的夥伴用一顆子彈打醒了我。」
「在他們眼裡,只有死掉的『英雄』才具備價值和意義,包括…我的父親和曾經奮戰到底的所有勇士。」
「或許…我只不過是在找一個相似的地方寄託我的恨與怒…把道聽途說當真相,把閒言碎語當醒悟…到頭來,不過是先射箭後畫靶的自欺欺人。」
南宮嵐靜靜聽著,任由她發泄情緒。
「莎莎,哭夠了就起來吧。」他遞出手,「你的路,還沒走完,對吧?你從不是為了揭發誰、除掉誰而努力,你所守護、在意的東西,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愛你,和你愛的『家』。」
「……!」莎莎緊咬下唇,拉住那隻手,小巧的身子埋進寬廣的胸懷愈發嚎哭。
等到哭聲慢慢變成抽噎,她猛地退開一段距離,雙頰似哭紅卻染著羞意:「剛…剛才那個不算,只是…只是被你蠱惑了。」
她越說越小聲:「我想…正式一點答覆…」
嗞——
【這個感覺…!】
[主神,地下的封印陣破開了!]
【按計劃,引爆。】
排水通道內,幾枚金屬球迅速升溫。
轟!
恰到好處的爆炸,未損壞建築地基,卻觸發了最高級的敵襲警報。
「疏散民眾到防護堡壘!快!」
多虧了莎莎提前鬧出一場小警報,軍隊集結出發的速度比預想中要更快更順。
[暗潮已經漫上地表了。]
【還有多少人沒撤出神邸?】
[十個,在一層斷後…啊…被暗潮吞沒了。]
咕啾…
腳底,無視一切物理阻隔,緩緩冒出黑泥般的流體。
「你該離開了。」
沒等莎莎反應過來,她就被金球包裹住扔出窗外。
「!不…南宮嵐!」
咕啾。
……
啪!
一株火苗在指尖躍起。
「嗚哇,好臭!」
[嗯…滿滿的腐朽味,搞不好能讓您達成心愿呢。]
「我看起來很不挑嗎?真嘎這兒,會遺臭萬年的…」
南宮嵐催動三生眼,黑暗卻也只是轉為混沌。
「老爺子陰溝翻船不冤吶。」
「那十個人還在一層嗎?」
[物理位置並未改變,不過…可能要多跑腿了。]
「好。」
他放出些許災厄之息,環在周身,與暗潮瞬間針尖對麥芒,彼此吞噬同化,保持著動態平衡。
「那麼,該完成委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