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剛才在聊什麼呢？」韋賽里斯帶著溫和的微笑問道。
「我正問戴蒙他妻子怎麼沒來。我從沒見過她，還以為能借著這次宴會見上一面，不過聽戴蒙說，羅伊斯夫人並不常來君臨。」梅卡說話時帶著幾分遺憾，仿佛真的很可惜沒能見到戴蒙的妻子一樣。
戴蒙聽到這話，臉瞬間擰成了一團。
看著梅卡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他恨不得立馬拔出「暗黑姐妹」，把那小子臉上那抹溫和（自以為是）的笑容徹底抹掉。
韋賽里斯面帶責備地看向戴蒙，似乎在埋怨他沒多帶羅伊斯夫人來幾趟君臨。
接著他又轉向梅卡，語氣十分溫和：「戴蒙這人向來野慣了，梅卡，他在君臨之外待的時間確實不少。」
梅卡並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他全然無視戴蒙那張陰沉的臉，轉頭看向韋賽里斯，熱絡地和他聊了起來。
「兄長，要是我當年能親眼看到你騎乘『貝勒里恩』就好了。」梅卡看著韋賽里斯，眼中滿是欽佩。
他這倒不是客套話，他是真的很想見見貝勒里恩。
可惜，那條傳奇巨龍在征服後94年就去世了。
看著梅卡那崇拜的眼神，韋賽里斯心裡不禁有些得意，但很快臉上又泛起一絲落寞：「我也想讓你見見它，可惜它已經不在了。」
這是韋賽里斯心中的痛處之一；他一共也沒騎過幾次貝勒里恩，而且每次時間都很短暫，因為那條龍實在太龐大、太沉重了。
「不過我聽說，你馴服了一條漂亮的成年巨龍？」韋賽里斯笑著換了個話題。
他不喜歡聊貝勒里恩，那是他心中永遠的遺憾。
「馴服？」梅卡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倒不如說是它主動找上我，硬把我給『認領』了，簡直就像養了個孩子似的。」
梅卡的這番話讓韋賽里斯和愛瑪都笑出了聲；一想到一條龐然巨龍圍著個小孩轉的畫面，確實非常滑稽。
「你做得很好，有你在，坦格利安家族更加壯大了。」韋賽里斯笑著說道，語氣真誠而歡快。
梅卡微微眯起雙眼看向韋賽里斯，試圖分辨他這番話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虛情假意。
韋賽里斯是真的為自己馴服巨龍感到高興，還是在裝模作樣？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利害關係。
然而，無論梅卡怎麼打量，韋賽里斯眼裡透出的都是毫無保留的欣喜。
這讓梅卡心情有些複雜。
自己正盤算著要搶他的王位，而韋賽里斯卻在發自內心地為他高興。
「對了，你這身衣服真帥氣。」韋賽里斯盯著梅卡身上的衣服，眼神一亮。
「是我舅母做的；以後大家估計都會穿這種衣服，這叫『西裝』。」梅卡笑著說道。
他顯然不會承認這衣服出自自己之手，他可不想落個「裁縫王子梅卡」的稱號。
所以，只能委屈他那位舅母來背這個鍋，充當革新維斯特洛時尚界先鋒女性了。
「回頭我也得請布萊伍德夫人給我做幾套。」韋賽里斯興致勃勃地看著那身衣服。
他向來講究穿著，這套西裝確實深深吸引了他。
不僅優雅考究，還能把男性的身材修飾得十分挺拔。
「我也找布萊伍德夫人聊聊，希望她也設計了女裝。」愛瑪眼裡也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如果布萊伍德夫人能做出這麼好看的男裝，那女裝肯定也美輪美奐。
「她一定會很高興的。」梅卡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舅母可是全天下最懶的女人之一，除了歡愉，她最喜歡的就是癱在床上看書放鬆。
對這位可憐的女人來說，「工作」或「折騰」這兩個詞簡直就是噩夢。
看著梅卡與韋賽里斯、愛瑪歡聲笑語的樣子，戴蒙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韋賽里斯或許天真到會相信梅卡，但他可看透了這個野種的真面目。
這就是個野心勃勃、為了篡奪權力隨時準備背刺任何人的投機分子。
戴蒙對梅卡的厭惡並不單單是因為梅卡的母親，更因為梅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野心。
這讓他對這個野種提防到了極點，絕不希望他留在君臨。
只可惜，傑赫里斯的旨意誰也不能違抗。
戴蒙冷哼了一聲，甩袖離開了大廳；他本來就不想來這場晚宴，眼下更是待不了一刻。
看著戴蒙離開的背影，梅卡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在他的計劃里，他需要把戴蒙放逐到厄斯索斯去，哪怕只是暫時的。
之所以是臨時放逐，原因很簡單：想永久流放戴蒙根本不可能。
只要戴蒙沒有動手謀害傑赫里斯、亞莉珊或者坦格利安家族的其他直系成員，對他的懲罰就終究只是暫時的。
畢竟無論戴蒙平時多荒唐，他依然是坦格利安家族的龍騎士，駕馭著兇猛的「科拉克休」。
不過，短暫的流放對梅卡來說已經足夠了，沒了戴蒙在旁助攻，韋賽里斯根本構不成多大威脅。
韋賽里斯是典型的安於現狀型人格，最不喜歡瞎折騰。
沒有人在意戴蒙的離去，晚宴依然熱鬧地進行著；人們有的翩翩起舞，有的痛飲狂歡。
甚至有幾個喝多了酒的傢伙起了一點小衝突，好在有其他領主出面協調，打鬥很快就被平息了。
梅卡發揮出了他最擅長的本事：遊走於人群之中，逢人便能交談甚歡。
那些貴族原本對他抱有的偏見，在經過這場晚宴後蕩然無存。
大家記住的只有「梅卡」，而不是「貝爾隆的私生子梅卡」。
這看似只是微小的改變，實際上卻掃清了一個巨大的障礙。
貴族階層向來排斥私生子，即便梅卡是由傑赫里斯親自合法化的也不例外。
幸運的是，現在還不是黑火叛亂的時代，否則人們對私生子的偏見還會深重得多。
剛應酬完一圈貴婦與千金，梅卡不動聲色地掙脫了那些看似無意的肢體接觸，餘光一掃，他注意到角落裡站著一道身穿紫色長裙的纖細身影，正獨自喝著東西。
她似乎在和一個衣著華麗、長相十分俊俏的吟遊詩人聊天。
梅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如果說梅卡有什麼缺點，那就是和所有想登基稱王的人一樣，他在占有欲上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看到蓋蕊和其他男人聊天，尤其是個吟遊詩人，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這讓他不禁聯想到了這位姑姑的悲慘結局。
「各位女士，失陪一下。」梅卡向圍在他身邊的女子們露出一抹迷人而溫柔的微笑，道別後便徑直離去。
蓋蕊正優雅地抿著果汁，興致勃勃地與那位吟遊詩人交流著音樂心得。
對方長得英俊，說話又風趣，這讓性格極度害羞的她放鬆了不少，樂於與他交談。
她剛準備向詩人打聽一首曲子，就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定睛一看，正是穿了一身奇特而漂亮華服的梅卡。
當對上梅卡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那雙紫眸時，不知為何，蓋蕊隱約感覺到梅卡好像生氣了。
蓋蕊不再理會身旁的那位詩人，臉上綻放出羞澀而甜美的笑容，顯然還記著他們早上的對話。
她迎著梅卡走上前去，柔聲問道：「晚宴還開心嗎，梅卡？」
梅卡收斂了情緒，微笑著回應：「挺開心的，貴族們比預想的要熱情不少。」
梅卡的紫眸微微一偏，落在了那個吟遊詩人身上。
雖然只是一眼，但面對那冰冷而危險的目光，詩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冰冷的洞穴中，被一對嗜血的猛獸死死盯住了一般。
見梅卡看著詩人，蓋蕊開心地介紹道：「這位是塞德里克，一位吟遊詩人。他在晚宴上唱了幾首歌，剛才正跟我講他在七王國遊歷時的各種趣事呢。」
「哦？我也挺好奇的，不如你也給我講講你的那些冒險故事？」梅卡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顯得輕鬆而戲謔。
但他看向詩人的眼神卻陡然升溫，不，是變得比剛才更加冰冷刺骨。
詩人咕嚕一聲咽了下口水，感覺自己簡直像是面對著傑赫里斯陛下；不，傑赫里斯陛下的眼神或許威嚴深邃，但絕不會像眼前這位王子一樣充滿寒意。
「我就不打擾殿下和公主殿下敘舊了。」塞德里克聲音發乾，趕忙躬身行禮。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一溜煙地迅速走開了。
即便蓋蕊再單純，也感覺到了梅卡和詩人之間那股暗流涌動的氣氛。
她用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著梅卡，軟聲軟語地問：「梅卡，你是不是生氣了？」
「談不上生氣。」梅卡收回視線看著蓋蕊，語氣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熾熱而專注，聲音同樣輕柔：「我只是嫉妒了。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聊天，對著他的話發笑，還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著他……這讓我很煩躁，恨不得把那詩人的腦袋砍下來。」
聽到這番直白的話，蓋蕊的雙頰刷地一下紅透了。
她低下頭，甚至不敢直視梅卡的眼睛。
她輕輕撫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得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她一點也沒有因為梅卡的占有欲而生氣，反而感到無比甜蜜。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在心中涌動。
梅卡會因為她和別的男人說話而嫉妒發火，這恰恰證明了他心裡真的很在乎自己。
「別生氣嘛。」她伸手挽住梅卡的手臂，仰起頭看他，語氣嬌柔而甜美：「我只是對他口中那些外面的風土人情有點好奇罷了。」
看著試圖安撫自己的蓋蕊，梅卡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耳語道：「以後別再去問別人了，你想看的風景，我會親自帶你去見識。」
蓋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無論是傑赫里斯還是亞莉珊，從來都不許她離開君臨半步。
「你保證？」蓋蕊像個小孩子一樣，眼中閃爍著無盡的期待，那是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嗯，我保證。」梅卡寵溺地微笑著，鄭重地下了頭。
蓋蕊的眼眸里閃爍著光芒。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此時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便悄悄踮起腳尖，在梅卡的臉頰上迅速貼了一下，落下一吻。
梅卡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制著想要立刻扣住她深吻下去的衝動。
他眼神深邃而危險地盯著蓋蕊，嘴角只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而蓋蕊完全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在懸崖邊撿回了一條命，只覺得無比歡喜，嬌羞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