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莉珊走進女兒的房間，前腳剛踏進去，便微微抬眼，示意隨行的御林鐵衛退下。
然而，那名鐵衛只是看了王后一眼，向後退了半步，並未真正離開。
王后也懶得再看他，直接當著他的面關上了房門。
她轉過身，只見女兒正躺在長榻上，兩名侍女在一旁伺候著；一個正往她嘴裡餵著食物，另一個則在為她揉按雙腳。
說實話，這讓亞莉珊頗感意外。
自己的女兒雖說貴為公主，卻向來不喜歡侍女伺候，很少讓她們服侍自己。
眼前的場景對亞莉珊來說著實有些新鮮。
不過，她很快便察覺到了女兒身上的異樣。
那是只有充滿自信的女人才會散發出的獨特氣場，而這種氣質，是以往的蓋蕊身上從未擁有過的。
亞莉珊在榻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輕輕揮了揮手，便有一名侍女上前，端上了葡萄和蘋果。
她拈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看著女兒那放鬆而安詳的臉色，心中很快便猜出了原委，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看來你昨晚過得很開心啊，蓋蕊。」
明白母親已經看破，蓋蕊蒼白的雙頰上飛起兩抹緋紅。
她看向母親，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嬌嗔與怨怪抱怨道：「您之前可沒跟我說會這麼疼，我還以為自己要死掉了呢。」
「每個女人都不一樣，你姐姐阿萊莎當年可就幾乎沒感覺到疼。」亞莉珊語氣輕鬆地說道，「她那時候興致高得很，搞得可憐的貝爾隆第二天去吃早餐時，兩條腿都在打顫，眼神里還透著恐慌。」
亞莉珊眼中泛起一絲追憶的溫情；她真的很懷念那些孩子們都還健在的日子。
只可惜到了最後，除了貝爾隆、維耿和塞妮拉之外，其他的兒女都已回歸了諸神的懷抱。
蓋蕊露出了笑容，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勇敢、美麗且無比自信的阿萊莎姐姐。
「要是姐姐知道我做的事，一定會為我感到驕傲的。」公主微笑著，雙眼彎成了一道幸福的月牙。
「她只會打趣你，說你落入梅卡的甜言蜜語裡落得太快了。」亞莉珊調侃道。
蓋蕊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卻並未反駁母親的話。
正如亞莉珊所說，她的確太容易就被梅卡的魅力所征服了。
她用帶著幾分羞澀的語調回應道：「他……真的很迷人，既有魄力，又溫柔自信。」
亞莉珊只是笑著輕搖了搖頭。
作為過來人，她比誰都清楚，正處於熱戀中的蓋蕊恐怕能夸上梅卡幾天幾夜，且挑不出他的一絲缺點來。
「宮裡情況怎麼樣了？」蓋蕊想起了昨晚的宴會，出聲詢問。
「大概連城堡里的老鼠都知道梅卡像切蛋糕一樣輕巧地宰了泰蒙德·蘭尼斯特。大家現在都叫他『葬送者』梅卡。」亞莉珊語氣平淡，話里卻透著一絲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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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裡，男人就該是這個模樣：名動天下、實力強悍且威望卓著。
唯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守護好至關重要的一切。
「至於朝堂上嘛……哼，我正在給你的父王，也就是那條老龍製造不少麻煩呢。」亞莉珊帶著一絲諷刺補充道。
她依舊在朝堂上製造著混亂，傑赫里斯政務暴增正是出自她的手筆。
過去每天只處理一個小時政務的老國王，如今大半天的時間都耗在了大廳里。
不過，老國王骨子裡傲氣得很，硬是不肯低頭求亞莉珊收手，反倒咬牙拼命幹活，活像年輕了三十歲似的。
「那羅利恩呢？」蓋蕊開口問道，聲音冷了下來，少了先前的溫婉，與從前那個嬌柔的蓋蕊截然不同。
梅卡希望她能成為自己的維桑尼亞，而她也決定脫胎換骨，不僅為了梅卡，更為了她自己。
她必須變得強大，以應對接下來的風浪。
雖然這需要歷經數年磨礪，但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亞莉珊有些詫異地看著女兒，仿佛從蓋蕊身上看到了幾分阿萊莎的影子，這讓她的內心充滿了欣慰與釋懷。
她過去一直懸著心擔憂蓋蕊，如今看到女兒變得日益自信聰明，老王后的心裡只有高興。
「他還沒離開君臨；看來他是無視了傑赫里斯最後的善意，鐵了心要和梅卡死磕到底了。」亞莉珊一邊吃著葡萄，一邊微微眯起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對於泰蒙德的死，亞莉珊心中毫無憐憫；羅利恩既然選擇捲入這場博弈，就必須做好丟掉性命的準備。
在這場屬於坦格利安家族的遊戲裡，人人都是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棋子。
羅利恩要是真想怨恨誰，也只能怪他自己貪心不足。
「母親，我們能殺了羅利恩嗎？」蓋蕊神色平靜地問道。
換作以前，她是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但羅利恩對梅卡構成了實打實的威脅，在她看來，讓這個人消失並不是什麼壞主意。
亞莉珊暗暗好奇梅卡究竟對蓋蕊說了什麼，竟能讓女兒的心態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她樂見其成。
在必要時能夠痛下殺手，對女兒來說是件好事。
一個偉大的男人背後，必須有一個卓越的女人支撐；優柔寡斷的女人，配不上宏大的格局。
「在他真正動手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能做。」亞莉珊毫無保留地教導著女兒，「如果我們貿然動手，貴族大家就會人人自危，很可能會聯合起來形成一個棘手的勢力。雖然他們在巨龍的烈焰面前不堪一擊，但他們能造成的破壞，可比一場正面戰爭可怕得多。」
「比如……經濟崩潰。」蓋蕊並不傻，她從小便跟隨亞莉珊接受私教，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沒錯。」見蓋蕊反應如此敏捷，亞莉珊頗為讚賞，「他們雖然沒辦法在戰場上討到便宜，卻發現可以用財富作為武器去製造更大的災難。這些年來，他們就是用這招不斷向傑赫里斯施壓的。」
「然而，他們越是這麼做，傑赫里斯就越是加重對他們的加稅；而他們為了繳納稅款，又轉嫁壓力去加重自己領地內的稅負，最終引發了平民暴亂。」亞莉珊微笑著說道。
「這看似是兩敗俱傷，但對國王來說反而是件好事，因為領民們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崇戴國王。」
蓋蕊深感政治的錯綜複雜，戰場上的廝殺固然是戰爭，暗地裡的經濟博弈同樣是戰爭，不過，她暗下決心，一定要將這些全部學會，成為像母親一樣優秀的女人。
「那您覺得他會用什麼手段來害梅卡？」蓋蕊神色憂慮地問道。
儘管她清楚羅利恩絕不可能在肉體上傷害到梅卡，但她依然牽掛著愛人的安危。
「梅卡是王子，羅利恩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明著搞陰謀。他會動用自己的金錢和權勢去干擾梅卡的生活，製造混亂。」亞莉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可歸根結底，羅利恩自己也不敢做得太絕，否則梅卡就能順理成章地把他燒成灰燼，而貴族們也無話可說。」
以坦格利安家族目前的實力，就算梅卡已經動手殺了他兒子，羅利恩在巨龍面前說到底依然毫無還手之力。
「但是，絕對不要低估一個喪子的父親，或者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會做出什麼狂亂的事來。」亞莉珊面色凝重地警示蓋蕊。
她見識過那些置生死於度外的人，對某些人來說，死亡的可怕遠比不上其他東西。
蓋蕊重重地點了點頭，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周圍伺候的侍女們紛紛低垂著頭，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聾子。
她們聽到了太多驚天的秘密，即便作為亞莉珊親自調教出來的貼身心腹，知道太多王室秘辛也絕非什麼好事。
「好了，現在跟我仔細講講昨晚的細節吧。」亞莉珊露出一抹調侃的笑容，眼神裡帶著幾分打趣。
蓋蕊的臉頰頓時一片滾燙，有些害羞地看著母親，但她沒有隱瞞，將昨晚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母女倆嬉笑交談，房間裡洋溢著歡歡喜喜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