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卡和眾多年輕男子一起呆在操場上,身邊圍滿了巴結討好的人和王室的追捧者。
前一晚的那場決鬥,讓這些貴族子弟、次子以及有些貴族血統的流浪騎士,對他充滿了崇拜與敬意。
這位王子並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相反,不論出身如何,梅卡對誰都以禮相待。
他甚至還會指點大家,幫忙一起訓練。
可以說,他在眾人心中樹立起了極高的威望。
在場的眾人里,身分最為顯赫的自然是哈爾溫·斯壯,赫倫堡伯爵萊昂諾·斯壯之子;還有舊鎮的加爾溫·海塔爾,國王之手奧托·海塔爾之子;以及博洛斯·拜拉席恩,風息堡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的繼承人。
這三位年輕人是場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尤其是博洛斯,作為風息堡的法定繼承人,他的地位無出其右。
不過在未來的「血龍狂舞」內戰中,他會淪為一名叛徒,不像他的父親博蒙德那樣,自始至終都是伊蒙之女雷妮絲·坦格利安的堅定支持者。
當然,哈爾溫同樣不可小覷;畢竟在日後,雷妮拉公主的政敵們正是利用她與哈爾溫的關係,大肆抨擊公主的私生活風氣,並藉此質疑她幾個孩子的血統合法性。
老實說,只要看看那幾個孩子的發色和眼睛,就確實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蘭尼諾擁有純正瓦雷利亞血統,雷妮拉也是如此;可兩人的孩子卻沒有遺傳到半點標誌性的銀髮紫眸,這怎麼看都太令人反常了。
至於加爾溫,除了作為奧托的兒子之外,他倒沒什麼特別重要的戲份,充其量只是個言聽計從、無關緊要的小背景板。
在這三位貴族子弟面前,梅卡並未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四人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當然,這究竟是真摯的友誼還是出心裁的功利權衡,就只有梅卡心裡最清楚了。
比武場上,梅卡將木劍輕輕抵在博洛斯的脖子上,露出微笑著收劍後退。
博洛斯是個徹頭徹尾的狂熱好戰分子,甚至比他父親還要好鬥,但他非但沒有因為輸掉比武而惱羞成怒,反而對梅卡更加崇拜。
這種人骨子裡只服從強者,而梅卡很強,強得令人髮指。
只有真正和梅卡過招的時候,人們才能體會到他究竟有多麼可怕。
他的步法迅捷流利、精準果斷,絲毫不帶猶豫,旁人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梅卡手中的劍就更令人膽寒了,那柄劍宛如他手臂的延伸,防守與進攻無縫切換,招式變幻莫測。
想要預測甚至跟上梅卡的劍路,簡直是痴人說夢。
「博洛斯,你力量很強,但速度太慢了,我建議你換上一套重鎧。」梅卡嘴角掛著一絲打趣的微笑說道。
就像絕大多數拜拉席恩家族的男子一樣,博羅斯身材高大魁梧,但在騎士中確實稱不上敏捷。
「我才不慢,分明是您太快了,殿下。」博洛斯翻了個白眼。
他身材高大是事實,但動作絕算不上遲鈍。
實在是因為梅卡快得就像一道閃電,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面對那如暴風驟雨般從各個刁鑽角度襲來的連擊,他光是防守就已力不從心。
這要是換成真刀真槍,他現在恐怕早已經遍體鱗傷了,這還是在梅卡有意留手、不想太快結束對決的前提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切身體會到泰蒙德在與梅卡交手時,心中那股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面對一個連傷都傷不到分毫的對手,確實令人絕望。
看到對決落幕,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與喧囂。
「走,喝酒去!我知道城裡最好的妓院。」博洛斯一把摟住梅卡的肩膀,笑著說道,「當然了,今天我包場,咱們所有人整整嗨上一天!」
「博洛斯威武!博洛斯萬歲!!」這群年輕小伙子們頓時興奮起來,高聲歡呼。
博洛斯得意地昂起頭,十分享受這種被同齡人簇擁捧殺的感覺。
他天生就喜歡成為眾人的焦點,尤其是在新結交的好友面前。
梅卡倒也沒有拒絕,他同樣對這個世界的妓院有些好奇。
兩世為人,他還從來沒有踏足過這種場所,心裡難免有些好奇。
「我就不去了。」加爾溫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但話語間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無奈,「要是我父親知道我去那種地方,非得把我關在首相塔里禁足一個月不可。」
梅卡、博洛斯和哈爾溫對視了一眼,隨即二話不說,拉著加爾溫就往前走,完全無視了他那半推半半就的抵抗。
大家都心知肚明,海塔爾家族向來是七神信仰的虔誠擁護者,加爾溫不敢去這種風月場所生下私生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要是你父親問起來,別擔心,你就說你是被我們綁架去的。」梅卡調侃著笑道,引得博洛斯和哈爾溫一陣大笑。
「沒錯,要是海塔爾大人追究起來,你把責任全都推到我們頭上就是了!」博洛斯昂著頭,語氣里透著豪門大戶少年特有的驕橫與傲氣。
「我也一樣。」哈爾溫微笑著附和道。
雖然他的名氣和實力不如梅卡,威望也不及這位風息堡的繼承人,但他的父親可是赫倫堡的領主,掌控著整個大陸上規模最大的城堡。
加爾溫不再猶豫,只是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就任由這群朋友拉著他向紅堡大門走去。
反正兄弟們都說了可以頂包,他自然也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
這群騎著馬的年輕貴族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絲綢街,停在一座名為「藍珍珠」的妓院門前。
梅卡打量著這座建築,發現整棟樓都被漆成了藍色,木製的招牌上赫然畫著一隻張開的貝殼,裡面嵌著一顆藍色的珍珠。
招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這幅貝殼與珍珠的圖案。
顯而易見,這地方絕大多數客人都不識字,比起寫名字,直接畫出圖像反而更有生意。
這麼一大群貴族的到來自然引起了店裡的注意,尤其是梅卡那一頭璀璨的銀髮,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的矚目。
博洛斯大搖大擺地走上前,衝著老鴇嚷嚷起來,老鴇身穿著一身蕾絲裙,不過在梅卡看來,那種幾乎全透明的材質到底能不能稱之為「衣服」,恐怕都有待商榷……
老鴇收下錢,麻利地開始清場,把裡面正在尋歡作樂的男人統統趕了出去。
在權勢滔天又多金的風息堡繼承人面前,沒人敢說半個「不」字,不少人甚至連褲子都沒提利索就被攆了出來。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毫不猶豫地魚貫而入。
梅卡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大桌正中心的主位上,博洛斯、哈爾溫和加爾溫則分坐在他兩側。
「你說蘭尼斯特家那條老獅子會怎麼做?」博洛斯懷裡摟著一個赤裸的年輕女子,手裡端著另一名半裸女子倒好的葡萄酒,好奇地問道。
「他?大概率會在暗地裡懸賞我的項上人頭吧。」梅卡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根本沒把這當回事,甚至巴不得羅利恩做出點什麼蠢事,好給他一個騎上「巴哈姆特」將整個西境化為灰燼的藉口。
在場所有人里,只有梅卡身邊沒有陪酒的妓女。
倒不是他瞧不起這些靠出賣肉體討生活的女子,在這個命如草介的操蛋世界裡,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為了餬口掙錢並不低賤,即便這意味著要賣身。
但尊重和理解並不代表梅卡願意去碰這些可能攜帶各種疾病的女人。
這可不是開玩笑,在他的記憶里,妓院老闆請來的學士經常要給這些女子治療各種疾病,其中甚至包括用刀挑破膿包。
一想到這些,梅卡哪裡還敢碰她們?
當然,也沒人敢強迫梅卡找女人,他們既沒有那個膽量,交情也還沒好到那個份上。
而店裡的年輕女子們,眼神里無不流露出深深的遺憾。
如今梅卡為了迎娶蓋蕊公主而當眾挑戰國王的傳聞早已傳遍了全城,再加上他在大殿上的那場驚天決鬥,現在的梅卡幾乎成了無數年輕女子夢寐以求的理想夫婿。
「那老傢伙要是敢動這個心思,我直接以你的名義出兵攻打西境!」博洛斯行事魯莽,說話口無遮攔。
七國的大貴族之間本就稱不上什麼天然盟友。
梅卡只是笑了笑,沒有搭話;他自然不會把這種醉話當真,況且博洛斯現在還不是風息堡之主,就算以後是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干出這種事來。
「來,為我們的『葬送者』梅卡乾杯!!!!」博洛斯覺得氣氛還不夠熱鬧,猛地舉高酒杯,嗓門洪亮地大喊道。
「為『葬送者』梅卡乾杯!!」
「『葬送者』梅卡!!」
「『葬送者』梅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