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金鐵交鳴的清脆響聲在空氣中盪開,伴隨著迸濺的火花與一閃而過的幽微光芒。
那柄短匕首的刃面上折射出詭異的黑色光澤,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淡淡腥臭味。
梅卡手腕一抖,長劍划過一道弧線,順勢劈下一記重重地豎斬。
那名無面者刺客卻以一種足以讓奧運體操運動員都汗顏的敏捷姿勢,輕盈地向後翻躍避開。
梅卡雙手握緊劍柄,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般繞著刺客緩緩盤旋。
他那雙紫色的某種透著專注與銳利,緊緊盯住眼前那個嬌小的身影。
就在梅卡與無面者刺客廝殺的同時,周圍一些不知該說勇敢還是愚蠢的看客,依然遠遠地圍在四周,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戲劇。
梅卡根本無暇顧及周遭的圍觀者,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無面者刺客猛衝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密蕊並未後退;她反而迎面而上,身形靈巧地在空中旋轉出一道螺旋弧度,手中的匕首隨之舞動,撕裂空氣時發出嗚嗚的尖嘯。
憑藉著對肉身的完美掌控,梅卡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間同步發力,借著這股側向的推力險險避開匕首。
與此同時,他雙手持握的長劍毫無停頓地向前刺出。
一道血花在空中濺開。
淺淺的豎向傷口劃破了年輕女孩的面頰,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傷口下竟隱現出另一張臉,仿佛她同時套著兩層皮囊。
刺客順勢在地上一個翻滾,一把按住自己的臉。
在梅卡冷漠的注視下,她猛地將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一張遠比此前滄桑的面孔。
她看起來大概三十出頭,臉上滿是雀斑,五官甚至有些畸形扭曲,絕稱不上好看。
她竟是個侏儒。
「那些無依無靠的孤兒,向來是心懷野心者的最佳目標;只要給他們一口飯吃,再加上一點洗腦手段,他們就會一輩子感激涕零。」梅卡一邊說著,一邊揮了揮手中的長劍,將劍刃上的血跡甩落在地。
他自己在經營情報組織「血脈之子」時,也曾用過類似的手段。
無論在哪個世界,那些無人問津、被社會邊緣化的孤兒,永遠是最好用的棋子。
不過,梅卡至少給那些孩子留了一條生路。
除了執行情報搜集或刺殺任務,他們在組織之外也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也許正因如此,他們對梅卡的忠誠才如此無可撼動。
但這終究只是梅卡的作風;其他人對待孤兒和乞丐,不過是當作隨時可以拋棄的消耗品罷了。
無面者的人數之所以如此稀少,正是因為那些通不過殘酷測試的人,根本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密蕊沒有回應,死斗之中多說無益,言多必失的道理她比誰都懂。
然而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在目標身上找不到哪怕一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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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忍不住懷疑,到底自己是刺客,還是梅卡才是無面者。
對方對身體的掌控力簡直強得驚人,連她這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無面者,都在這項能力上甘拜下風。
見無法挑起對方的情緒,梅卡暗自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說,比起其他刺客,無面者確實算得上足夠專業。
「我以為,當你們發現無法完成任務時,本該選擇撤退才對。」梅卡再次圍繞著刺客踱步,低聲說道,「等我回去後,我會下令盤查每一艘駛往布拉佛斯的船隻。那筆承諾給你們組織的重金,休想有一枚銅板落入黑白之院。」
密蕊雙眼微眯,第一次露出了危險的笑意。
她看梅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一道冰冷、啞啞且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以為自己是第一個這麼想的人嗎?那些曾經嘗試過的人,如今早已和他們的家族一道,淪為地下的枯骨。」
梅卡毫無懼色,甚至輕笑了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女人臉上看到憤怒的情緒。
不過他也承認對方說得沒錯,如果他真那麼做,就必須承受整個黑白之院的怒火。
而面對這個能夠隨意易容改面的組織,餘生都得提防身邊的每一個人,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確實是個不必要的巨大風險。
不過,梅卡可不是嚇大的。
「你們要是敢動我,我發誓,我一定會一把火燒掉黑白之院,無論你們在哪裡重建,我就燒到哪裡,直到你們再也不敢接針對我的僱傭為止。」梅卡微笑著說道。
這是赤裸裸的同歸於盡。
密蕊陷入了沉默,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梅卡說得出做得到。
黑白之院需要客戶,如果他們的總部動不動就被燒成灰燼,又有哪個金主敢雇他們去刺殺要人?
無面者之所以名震天下,除了無雙的刺殺本領外,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敢將總部大搖大擺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世上還有哪個刺客組織敢如此囂張?
因此,正如他們有能力毀掉梅卡的人生一樣,梅卡也同樣能撕碎他們的名聲與尊嚴。
密蕊不再多想,因為再想下去毫無意義。
正如梅卡不會輕易動用這種極端手段,黑白之院也不會。
將恩怨局限在個人層面,不上升到勢力對抗,對雙方而言才是明智之舉。
拋開雜念,密蕊毫不猶豫地再次發起了猛攻,而梅卡神色鎮定自若,冷靜地擋下了她一輪又一輪的連環搶攻。
叮!叮!叮!叮!
梅卡手中的長劍隨敵而動,招式行雲流水;長短兩把利刃頻繁碰撞,在空氣中綻開密集的火花。
突然,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一隊身穿精鋼鎧甲的金袍子正朝著梅卡和刺客的方向狂奔而來。
「包圍四周,保護王子殿下!」為首的中年軍官向手下咆哮道,金袍子們迅速圍攏過來,將梅卡死死護在中間。
看到這一幕,密蕊眉頭微微一蹙,意識到自己必須撤退了。
這下麻煩大了,梅卡此前就已經遭遇過刺殺,經此一事必然會草木皆兵,無面者最大的暗殺優勢將蕩然無存。
更糟糕的是,她發現梅卡的近戰實力異常強悍,在她與梅卡正面對決時,她受過的那些專業刺客訓練幾乎起不到任何優勢。
突然間,密蕊眼前一陣模糊,視線中的所有景象都出現了重影。
瞬間,她便意識到自己中毒了。
但這怎麼可能!
抗毒訓練分明是無面者的必修課之一!
她難以置信地癱倒在地,身體無力地蜷縮著,側過臉死死盯著被金袍子簇擁在中間的梅卡。
梅卡緩步走向她,在距她一米遠的地方蹲下身來,微笑道:「接近別人時,最好再小心一點。在河間地,有很多色彩斑斕的毒蛙,那是連平民和貴族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東西。」
正如原本軌跡中的提利昂後來精通毒藥一樣,梅卡也不例外。
在一個充斥著陰謀與暗殺、毒藥泛濫成災的世界裡,他絕不敢在這一領域留下短板。
反正依靠來自《Fate》中蘭斯洛特的「宗師級兵武精通」,他根本不需要刻意練習任何武器就能達到大師水準,自然有充裕的空閒時間來鑽研這些旁門左道。
密蕊雙眼瞪大,眼中滿是震驚;在常人認知中,上流社會的人極為看重聲譽,根本不屑於接觸毒藥這種陰險之物,更不必說梅卡這種出身顯赫的王家貴族了。
「別擔心,你死不了。我還需要留著你這條命,來演一齣好戲呢。」梅卡嘴角微微上揚。
「凡人皆有一死,無面者小姐。」
這是密蕊意識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聲音。
直到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依然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百毒不侵之體會在他面前失效。
梅卡像扛稻草人一樣,將昏迷的無面者刺客一把甩上了自己的愛馬「卡多克」的馬背。
隨後,他無視了金袍子與周圍群眾敬畏交加的目光,翻身上馬,徑直朝著紅堡的方向騎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