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從剛才到現在,你們都在一直侮辱我啊!」
此言一出,顧振山真是感覺面前的王霸天是個癲子。
他就差跪下來去舔對方的屁股了,還要他怎麼樣?
「閣下…當真是瘋得不可理喻!」
「我如此尊重閣下,閣下竟然認為我在欺辱你嗎。好心當成驢肝肺,不過如此!」
一邊說著,顧振山一邊抱著女兒緩緩往門口靠近。
談判顯然已經破裂,接下來的場景恐怕會非常血腥,待著這裡一定是危險。
他要先行撤退。
然而,此刻的顧振山所有精力都放在王霸天身上,渾然不知道何時,他的背後已然悄悄出現了一個人。
王霸天緩緩吐出一口煙。
「我說過,我是個很講理的人。」
「說讓你死個明白,就一定讓你死個明白。」
「你今晚擺出這麼大的陣仗,說到底,無非是要招攬我。」
「你把我當成那個特招我進斯特研究院之人的馬前卒。」
「雖然我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誰,但是你為了策反我這個爪牙。」
「你先是挑撥我跟他之間的關係,隨後,在輔以金錢,以及美女作為籌碼。」
此話一出,顧振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小子…
這才短短几分鐘,就已經回過神來了嗎?
「就算如此,我給予少俠這麼優厚的待遇,難道不比你那背後之人強上千倍萬倍嗎?」
「還是閣下真的認為,區區一張斯特研究院的學子身份,就能抵得過一億炎洲聯邦幣以及美人?」
王霸天搖了搖頭。
「不不不,區區斯特研究院學子的身份雖然對我這種學渣來說雖然珍貴,但畢竟是虛的。」
「別說一億,就算是一千萬,五百萬,三百萬的真金白銀也比不上啊。」
聽聞此言,顧振山是越發的不解了。
甚至就連背後的錢承業等人也不明白了。
「哦?閣下這不是想的很清楚嗎?可你越是這樣說,我就越發的感覺奇怪啊。」
「我顧振山,又是哪裡惹得閣下發怒了?」
再次吐出一口煙,王霸天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抬起頭。
「那個給我錄用通知的人,雖然他也在算計老子,但是老子不恨他。」
「因為他把錄用通知交到了我手上。但是上還是不上,那是我的自由。」
「他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我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絕,他尊重我的選擇。」
「而你?」
王霸天目光之中寒意四射。
「從我踏進這扇門開始,你許給我權勢,許給我財富,許給我地位,許給我美人。」
「你說你傾盡所有,你說可以把一切都給我。」
「可當我問你『若是我拒絕呢?』」
「你沒有回答。」
「你甚至沒有給我第二個選項。」
「你只是讓周圍那些黑衣人,舉起武器對我進行恐嚇。」
「所以你看,你說你給我所有,但是你獨獨沒給我拒絕你的權力啊。」
「也是因此,這整場談話的性質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壓迫。」
「你從來沒問過我想不想要,你只是單方面地給,然後逼我接收。」
「財富,權勢,地位,美人,唯獨沒有尊重。」
「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給我尊重,也沒打算給我真誠。」
「卻又想讓我對你付出真誠,成為你的朋友。」
「不,或許不是你不想給。而是你今晚根本拿不出!」
「因為在你的預設里,我王霸天今晚必須低頭,不管使用什麼手段。」
王霸天話語說完,顧振山緊閉雙眼,呆愣原地。
此刻他的大腦,鐘鳴聵耳!
此刻,他終於明白王霸天前後為何語氣突然變化如此之大了。
前一秒還明明有禮,後一秒卻狀若瘋魔。
原來是這樣啊!
他那句詢問若是我拒絕呢,不是真的要拒絕。
只是在詢問自己內心裡到底有沒有將他當成真正平等的地位對待。
他顧振山商海沉浮這麼多年,談判拉攏了這麼多場,大場面也見過了無數。
因此便養成了以勢壓人,以利拉攏的談判習慣。
在他幾十年的生涯之中,還沒有錢和權還有美人威脅拿不下來的。
可是他忘記了,這樣的戰術只能收買或者脅迫對手。
碰到真正的硬骨頭是沒用的。
那些曾經,真正在過往之中成為過他顧振山朋友的都有誰。
說來可笑,那些人都是顧振山年輕時候碰到的人。
那時候,他沒有財富,金錢,地位,可就是能有無數的朋友。
因為,當時,他拿出的是真心。
而漫長的許多年過去,他逐漸擁有了一切。
他認為自己能用這一切去替代真心,可這只不過是他顧振山的一廂情願。
只有真心只有真誠,才能換來對方的真心還有真誠。
此兩者是別物始終無法替代的。
少年說的對,他憤怒的也完全正確。
他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尊重過這個年輕人。
缺了尊重這一最重要的籌碼,哪怕他拿出再多。
也只會像單方面為兒女傾盡一切,自以為付出所有,所以兒女必須服從自己的嚴厲家長一般。
家庭矛盾就是這麼誕生的啊。
你在付出之前,至少要問一問,對方的意見,對方願不願意接受你的付出。
若是不願,那就是一廂情願,那就是你自作多情。
那就是你單方面對他人的欺辱。
拿出再多又有何用,傾盡愛意又有何用?
不過是名為『愛』的欺凌罷了。
「受!教!了!」
顧振山此刻他是真的對王霸天這個少年心服口服。
跟女兒踏出包房,在成功脫險的一刻,他又不由自主的為王霸天而感到擔憂。
「少年,下一次,若是還有下一次!」
「若是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真想就跟你在一起喝杯茶水,拋棄其他,就這麼單純的好好聊一聊啊。」
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
突然,一雙利手從背後穿透了顧振山的胸膛。
同時,一道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下一次?沒有下一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