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沒有下一次了！」
顧振山顫抖著低頭，看到此刻有一雙白手從自己胸口處穿透而出，滴著鮮血。
背後，狂鬼的聲音幽幽響起。
「吶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老顧。」
「我也被那個孩子說服了啊，這場的對決，確實是你輸了，而且很徹底呢。」
「第一次呢，真的很捨不得你呢，真的非常不想這麼做呢，畢竟我們是朋友啊。」
此刻，狂鬼那張妖異的面容竟然流下了兩滴淚來，他悲傷無比。
「但是，規矩就是這樣，規矩就是這樣啊！！！」
「可惡，只能這樣了，只有這樣了，光靠嘴皮子是說服不了對方的啊。」
「只能殺了！只能廢了！只能！這麼辦了啊！！」
身後，狂鬼越發的瘋狂，仿佛受到傷害的不是顧振山而是他自己。
被貫穿胸膛，顧振山臉上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一樣，飛速退去。
他其實早就知道。
今晚這場談判，若是順利，萬事大吉。
若是不順利，錢承業當然不會直接弄死王霸天。
畢竟他還沒瘋到要跟蘇玄極正面開戰的地步。
因此他便會用盡一切辦法現場去威懾，去嚇破王霸天的膽子，讓他知難而退。
而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比死亡更能恐嚇一個人呢？
顧振山不由得幻想。
如果時光倒流，回到王霸天問出那句「若是我拒絕呢」的時候，他能不能說一句「你可以拒絕」呢？
他不能。
他不敢。
他賭不起。
他若真說出了那句話，一旁隔牆監視著這一切的錢承業，絕對會立刻讓狂鬼現場直接擊殺他。
不是他不想給王霸天拒絕的權利。
而是他顧振山自己，也沒有那個權利啊。
可是，他不讓王霸天拒絕，那麼王霸天就一定會跟他走到對立面。
原來如此。
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他顧振山的死局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顧振山沒有看向身邊此刻已經嚇傻的女兒桃桃。
反而是將自己的目光對準王霸天，說出了人生之中的最後一句話。
「你……要小心啊……」
顧振山，徹底死亡！
砰。
屍身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爹啊啊！！！」
下一刻，桃桃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雲頂會所。
聽聞此聲，在場的這些黑衣西服男，此刻也忍不住面露兔死狐悲之色。
唯有狂鬼，他做出了一個側耳傾聽的姿勢，神情陶醉無比。
「啊啊，至親離世時的哀悼……多麼悅耳，多麼動聽，多麼令人陶醉啊。」
說著，狂鬼突然蹲下身來，直接一把捏住了桃桃此刻悲傷的面容。
瞬間，當桃桃那張猙獰、悲傷、赤紅、仇恨、瘋狂的面孔對準狂鬼之時，他渾身顫抖起來。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多麼美麗，多麼的美麗啊！」
「如此美麗的姑娘，如此陽光的姑娘，如此開朗的姑娘。」
「在至親死亡的瞬間，對我露出這樣的仇恨神情，如此反差的神情！」
「真是美味啊，好想親吻啊。」
說著，他湊近桃桃的臉，享受著女孩眼中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目光。
「想必，這還是這個女孩的第一次吧。」
「一個與戰鬥從來毫無關聯的女孩，對我露出如此的惡意。」
「我承受著這種惡意，啊啊啊……她想殺我，她想殺我！」
「我能感受的到！幾乎凝成實質！她能做到嗎？她有機會嗎？未來，我會死於這個姑娘之手嗎？命運啊……」
畫面之內，狂鬼舉手投足之間瘋態盡顯，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隔壁監控屏幕前，錢承業等人見此一幕，不禁露出微笑。
狂鬼絕對不是地下死斗場裡最強的，他的實力只能算是中游。
但他一定是整個斯特最瘋的。
此刻，再也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這個角色。
畢竟，你可能不畏懼一個強大而有理智的人，但你一定會畏懼一個瘋子，會畏懼一個變態。
錢承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心中暗想：呵呵，王霸天，現在你恐怕尿都快嚇出來了吧。
畫面之中，狂鬼的行動還在繼續。
他強制拽著桃桃的頭髮像是拖一條死狗般，死死把她拽到王霸天面前。
此刻的王霸天，不知為何，低著頭，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他的全身在劇烈抖動，瘋狂地抖動。
那抖動的幅度之大，若讓武原一高王霸天曾經的小弟看見，恐怕會當場嚇得拔腿就跑。
王霸天會有這樣的反應，那隻代表一個可能。
然而狂鬼沒有理會這抖動。
他直接跳到桌子上，像一隻青蛙般蹲下身，把臉湊到王霸天面前，用一種情人般的呢喃開口。
「喂喂，你剛剛在關心我，所以我也喜歡你啊。」
「我好久沒有被人如此真心對待了，可是……可是……有人囑託我今晚不能殺了你啊。」
「你這個人這麼好，對我這麼好，萬一你被別的人殺掉，這可怎麼辦啊？」
說到這裡，狂鬼突然鬆開黃桃桃的頭髮，開始瘋狂地抓耳撓腮，像毒癮發作的癮君子。
「不好，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忍耐啊！」
「我快忍不住了，我真的快憋不住了！」
「這樣，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你拒絕好不好？」
「我們不要管那些其他的人了好不好？就在這裡約會吧，就你跟我，就在現在！」
「就殺光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再把這個姑娘進食了！然後我們在一起廝殺！」
「如此這樣，一定能夠迎來我們人生當中最甜美的約會啊！」
說到這裡之時，狂鬼突然注意到了王霸天一直在抖。
「咦，你在害怕嗎？你在恐懼嗎？你在想著逃跑嗎？」
「你真的好帥啊，我才發現呢。」
「我愛你，讓我們親吻吧。」
就在那張嘴唇即將貼上王霸天的臉時。
突然，一雙大手，像鐵鉗一般，死死抓住了狂鬼的頭。
一旁摔在地上的桃桃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不知何時，剛剛一直在發抖的王霸天，竟然已經站了起來。
王霸天憤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