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王霸天入學武原一高。
一高的學子們在短暫的恐懼之後,突然發現這個傢伙似乎不是個瘋狂而邪惡的人。
相反,他彬彬有禮,待人溫和,日常也從不幹些莫名其妙欺辱他人的勾當。
簡直跟古之君子無疑。
但每個人都能看出來,他並不開心。
他似乎總在憤怒。
只是憤怒的時間太長,長到成了常態,所以他反而不會隨便使用暴力。
儘管在武原一高所有人的眼裡,「王霸天」這三個字,本身就是暴力的代名詞。
王霸天有很多小弟。
混熟之後,小弟們便想解決王霸天的困境,於是問出了他們心目中思考已久的問題。
「老大,傳聞您在成為督導員之前,以前曾經是個校霸。」
「是被後來招安的,真的假的?」
「還有,你為什麼總是不開心啊?好像沒有其他人惹你啊。」
對此,王霸天的回答令人意外。
「因為我一直在被壓著,一直在被欺負。」
此言一出,所有小弟當場石化。
您一直被壓著?
開什麼玩笑?
您可是王霸天啊!
是力量的代名詞!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敢欺負您這樣的人?
王霸天破天荒地笑了,笑容里有些無奈。
「那可太多了。飢餓,規矩,面子,甚至就連本能與心緒。」
「我被困在這具身體裡,這具身體又困在這個地方。」
「所以我一直在惱火。」
在場小弟們全部呆滯。
因為此刻的王霸天表現的像是蘇格拉底那樣的大思想家。
而在他們一直以來的視角之中,王霸天雖然力量強大,可顯然跟『智慧』二字扯不上任何關係。
片刻後,有人不禁再次提問。
「老大,那在您眼中,如何才不會被欺凌呢?」
王霸天聞言,此刻終於真正地笑了。
「思想的權力,思考的自由。」
「這是世上唯一不受壓迫的東西,也是我王霸天此生最珍視之物。」
「若是有人膽敢在我面前無故將它剝奪,我恐怕會喪失理智,徹底成為瘋狂的化身。」
…
狂鬼吃痛,雙手瘋狂朝王霸天握住他的那條胳膊切去。
他自幼習武,從小被長輩要求徒手斬殺各種動物。
長年累月,雙手便練得如同刀劍一般鋒利。
也正是這個過程,養成了他變態的性格。
然而,接下來,狂鬼發現。
他引以為傲的手刀砍在王霸天的臂膀上,卻只能劃出淺淺的傷口。
再往下深入,就像砍在鋼筋上,分毫不得寸進。
這番變故,讓隔壁監控屏前的錢承業不能接受,直接站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
狂鬼的實力他是知道的,雖然只是地下死斗場中游水準,但也不至於在王霸天面前像一隻待宰的白毛雞一樣吧?
今晚他預想了無數種結果,唯獨沒預想過狂鬼打不過王霸天這種可能。
然而下一秒,錢承業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飛出去。
不光是他,周圍那些企業老闆、灰色大佬們,也全部集體石化,不敢置信。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那是龍?
九條龍,栩栩如生的龍!
就在幾秒前,雲端會所總統套房內,狂鬼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那就是王霸天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對方力大無比,單手如同鐵鉗,讓他根本無法掙脫。
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顱骨咔嚓碎裂的聲音。
這樣下去,絕對會死。
一直以來,狂鬼在斯特都是瘋狂的代名詞。
可再瘋的人,瀕臨死亡時也會恢復清醒。
於是,狂鬼做出了求生的本能選擇。
「你們這些人!快動手啊!趁我拖住他,給我他媽的快集體砍死他啊!!」
是的,此刻的狂鬼是真的怕了。
什麼任務,什麼命令,什麼面子,什麼人設,哪裡有他的命重要啊?
王霸天的大手已經讓他徹底清醒。
面對狂鬼的呼叫,在場的諸多黑道好手紛紛對視一眼。
拖住?
不是你單方面的被人家暴打嗎?
還是一隻手!
平心而論,他們看到狂鬼這副窩囊的樣子真的感覺很爽。
剛才這貨,又是發瘋,又是殺人,裝的跟TM絕世瘋魔高手一樣,完全不把他們的命當人看。
還揚言要TM把他們這些自己人全殺了。
本以為這貨不說勢均力敵,可怎麼也能給王霸天兩下子吧。
結果上去就秒躺啊,不僅秒躺,還要讓他們救啊。
這跟玩三角洲,一突威龍一登場就瘋狂抖槍罵隊友菜逼,然後見人一個噴氣就上去送了有什麼區別?
可是...
此刻幾個老江湖不約而同的悄悄看了一眼包廂內的攝像頭。
若是沒有這攝像,他們肯定集體第一時間就上去把狂鬼砍死。
都是出來混的,誰還沒點脾氣啊。
你罵我,我弄你很正常啊。
可是現在不行,有監控,幾個大老闆看著呢,他們不是傻子。
於是,眾人心中默念一聲「對不住了兄弟」,便紛紛咬緊牙關,抄起傢伙朝王霸天身上招呼過去。
不過,這些老油條個個心裡都有小九九。
砍歸砍,但所有人都極有默契地把刀刃避開了脖子、後腦、臉部這些要害部位,專挑衣服厚實的地方下刀。
結果就是。
第一波刀光閃過,王霸天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服直接被砍成了碎條,化作漫天白布飄散落下。
然後,當王霸天露出了他的上身的一瞬。
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此刻,包括錢承業他們,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
男人也能這麼美麗嗎?
在場所有人無不是刀尖舔血,混社會多年的老江湖。
既然是黑社會,身上紋龍畫虎,有個刀疤砍痕之類的也很正常。
可眼前的少年,太年輕了。
如此年輕的身體上,卻刻滿了他們一生都未曾見過的壯麗畫卷。
先說身材。
王霸天的體魄堪稱完美。
肌肉虬結卻不臃腫,線條流暢如水,寬闊的背肌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
古希臘那些傳世雕塑,世界頂級的健美冠軍,跟眼前這副軀體相比,恐怕都要羞愧得低下頭去。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人靈魂震撼的,不是肌肉。
是他身上的傷疤。
傷疤太多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刀傷、劍傷、槍傷,甚至還有大片大片被汽油潑過、被烈火灼燒後留下的猙獰燒傷。
整個軀幹,除了脖子和臉,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傷疤多,尚能讓人驚嘆。
可真正令人失語的,是這些傷疤,它們竟然在少年身上,組成了一幅畫。
組成了一幅,九龍赤繡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