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來到食堂的一瞬間。
孔文淵的第一感覺,就是撲面而來一股超級油膩的熱風。
現在的食堂正是用餐高峰期。
大量的學徒在內吃飯,走動,呼氣,散發熱量。
還有各種食物混雜而成的味道,就導致食堂的氣流又厚又黏又油,吹身上跟被人拿抹過油的抹布擦一臉似的。
就這麼說吧,外面還是清清爽爽的晨風,裡面他媽的簡直是蒸籠。
瞬間,孔文淵就受不了了。
呆在這裡,他寧願在外面吹涼風。
他甚至感覺呆在這裡,自己都要吸氧了見此,他心中暗罵。
雖然平日裡讓院區內的各大建築節約用電,但是也不至於在這時候省這點電費啊。
見此孔文淵一臉的痛苦,秘書小李趕緊表示。
「孔校,咱們去三樓吧。」
斯特研究院西食堂一共分三層,每往上一層,消費水平都會提高一層。
在第三層,說真的,已經跟外面的很多大飯店水準差不多,甚至還要更強。
像是小青龍,黑金鮑和很多特供菜之類的在三樓都能吃到。
而且因為有院區補貼,價格還要比別的大飯店便宜不少。
然而,看到長長的靜止的長黑色電梯之後,孔文淵繃不住了。
不是,最高聯合院空調是耗電大頭他認了,為啥有電梯也不開啊,擺設啊?
這幫狗日的是把電費全都省到棺材本里了是吧?
秘書見狀連忙解釋。
「很有可能是這個時間段,在二樓三樓用餐的學徒很少,所以就沒開。」
「院長,那咱們還爬不爬?」
「實在不行,您在前面走,我在後面推您?」
聽這話的時候,孔文淵臉上的汗已經搞得他眼角膜都有點發炎了。
胡亂地擦了一把臉,孔文淵剛想拒絕但是當他的眼角餘光掃到一樓這麼多排隊吃飯的學徒之時。
他還是咬牙,往上走吧。
可是,就在他準備往上走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給他拽了下來。
「不是,你想上哪去啊?」
見王霸天來,孔文淵露出為難的笑容。
「霸天啊,一樓人實在太多,也太熱,咱們去樓上吃吧。」
「你放心,所有開銷刷我的卡,咱們也休息休息。」
見這老登想跑,王霸天冷笑一聲。
「去上面?那要耽誤多少時間?一來一回幾分鐘就沒有了。」
「因為你這個老登,我們現在肯定要遲到了。」
「就給我擱著一樓吃!」
「咱們還有五分鐘的時間吃飯!」
聽聞此言,孔文淵面色發白。
「五,五分鐘?這…」
無奈之下,孔文淵在一樓坐下。
然而當他看到王霸天給他準備的食物時,他繃不住了。
肉包子,煎雞蛋,蘭州拉麵,掉渣餅,漢堡。
種類倒是齊全,可全都是碳水大頭,一點也不健康。
一般早上孔文淵的早餐其實簡單得很,就是稀粥加點小鹹菜,再來半個煮雞蛋,還要去黃。
這麼多高熱量的玩意兒,他真吃不動。
而且,經過剛剛的奔跑和暴曬之後,他現在胃裡翻江倒海。
壓根就沒什麼食慾,只想喝點湯湯水水的緩一緩。
見對方不怎麼動筷子,王霸天慢悠悠地表示。
「你最好吃多點。咱們到晚上之前,可就這一頓啊。」
「一頓?中午不是有兩個小時的午休嗎?」
「我的室友說了,午休時間要在文獻中心看書補課。」
「那邊的培訓室離這裡比較遠,他們就不來了。」
一聽此話,孔文淵也不傻,當下沖秘書使了個眼色。
見此,秘書心領神會,轉身就去窗口買了兩個漢堡,麻利地踹進了自己的兜里。
很快,三人從食堂出來。
這次的運氣還不錯,因為有很多學徒來食堂吃飯,所以這裡的共享自行車還算充足。
三人分別掃了三輛車,騎上就往研學樓趕。
慢悠悠騎著車,微風拂面,此刻的孔文淵竟還真有些心曠神怡的感覺。
有多久沒有這樣騎車馳騁在院區里了?
說真的,此刻的孔文淵甚至感覺自己年輕了三十歲,一瞬間回到了青春時代。
最開始的他哪有什麼資格天天坐小轎車啊,不也是騎著一輛破二八大槓上下班的嗎?
真是的,白駒過隙,一眨眼都多少年了。
看著斯特研究院的美麗風景,此刻的孔文淵不知不覺便生出了一股子「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的惆悵來。
然而,就在他神遊天外的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的前方,一直以來平整的瀝青路段,居然有很長的一段出現了裂紋以及突出的鼓包。
共享單車的減震又差得離譜。
一瞬間,當孔文淵騎著小破車吭哧吭哧地壓上這段路的時候。
一陣劇烈的顛簸猛然從車座底下傳了上來!
於是乎,小小孔就遭重了。
攬子!
是的,他扯到攬子了!
瞬間,別說騎車了。
孔文淵整個人直接一頭栽倒在旁邊的草坪之中,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小小孔,疼得滿地打滾。
「嗷!!嗷嗷!!!」
見此,王霸天跟秘書小李也停了下來。
這段路因為只有一半裂開,一半沒裂,所以專心騎車的王霸天跟小李很容易就避開了。
而孔文淵則因為神遊沒有注意到。
此刻別說王霸天了,就連小李也有點繃不住了。
這他媽的孔院長,是一秒鐘不看著就出事啊,真是有點子廢物啊。
在地上打滾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孔文淵這才喘著粗氣怒吼問責。
「這條路是怎麼回事?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裂口這麼大?多久了?為什麼一直沒有人上報!」
「是誰負責的,給我把他叫來!」
聞言,小李有些尷尬。
「院長,在咱們斯特研究院,道路維修這些,都是由基建處和後勤保安處統一負責的。」
「基建處人呢?西區的第一責任人呢!」
「西區的第一責任人之前是柳松,柳院長現在內退了。」
「那他上面的人呢!」
孔文淵又是一聲怒吼。
然而,吼到這裡,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上面的人…不就是自己嗎?
於是這老登一下子就沒話了。
「為什麼我一直以來沒注意到這條路上瀝青開裂了呢……」
瞬間,他想明白了。
正如王霸天所說的一般,他一直呆在小轎車裡,他這些年從未親自踏足過斯特研究院。
然而,諷刺的是,正因為他一直處於小轎車中。
所以他感受的斯特研究院就是小轎車裡的四平八穩。
他目之所及,永遠是乾淨平整的行車道,永遠是綠樹成蔭的景觀帶。
而一旦他變換視角,騎上了自行車,讓他感受到的就是多年沒有過維修的非機動車路段。
多麼諷刺啊。
僅僅一條白線的距離。
白線之外,是大多數普通學徒日常要走的路,滿是裂痕。
而白線之內,是他小轎車的路,則安穩無比。
斯特研究院數萬人,坐小轎車的可能不超過兩千之數。
可學徒確實有數萬人。
而他,一直以來的服務視角都在那不到兩千的人上,還自以為盡心盡力。
很快,三人成功抵達培訓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