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簡訊，陳遠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此刻，這個大男孩再也支持不住，對王霸天撥打語音電話，隨後就開始抱頭痛哭。
「牢大，嗚嗚，牢大，我受不了了，我沒睡呢，我還沒睡呢！」
「我好睏啊，我真的好睏啊。」
「我現在好後悔當研究員啊，我現在才知道，研究員跟科研沒有半點關係啊！」
「雖然我以前也聯繫實驗室進組，做了項目，有了一點基礎。」
「可是我真沒想到在這個課題組，一天要上班12個小時半啊，就這樣我按時走組長還要說我。」
「周末還要來加班，國慶還不能請假，節假日什麼的全部跟我無關。」
「而且組長剛剛找我談過話了，他是在我快下班的點找我談話的。」
「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
「嗚嗚嗚，牢大，我現在抽菸一天都抽半包了，可是我還是感覺我越來越受不了了。」
「我現在看著窗口，我好想從上面跳下去!」
「牢大，你知道嗎，前幾天，光我知道的，就已經飛了三個人了。」
「還有兩個人患癌，其中一個還是教授啊！」
「雖然公告說是實驗室規範安全問題。」
「可是我知道，他們是累的，是累的啊！」
「我感覺如果在繼續下去，我遲早也要步他們的後塵。」
「牢大，你說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爭到最後，如果我突然得病，一切不都是一場空嗎。」
「可是取消資格，嗚嗚嗚，我不敢取消資格，我真的不敢。」
「我該怎麼面對父母啊，我每次回家，他們都會給我燉排骨吃的。」
「我是他們的驕傲，我不能在這裡倒下，我是他們全部的驕傲啊！」
語音說到這裡，陳遠直接跪在地上，面對著走廊的牆壁抱頭痛哭。
就這麼哭了五分鐘後，陳遠抹抹眼淚，然後電話中對王霸天表示。
「謝謝你，牢大，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
「我本來剛剛想跳下去的，可是有你在，我感覺我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謝謝！」
說完此言，陳遠發現王霸天沒有回覆自己，他長吁一口氣。
也是。
牢大他肯定只是把電話掛著，然後去做別的事情去了。
怎麼可能有人會這麼好，真的聽一個陌生人訴苦這麼久，當這麼久的垃圾桶呢。
然而，就在他剛要掛斷電話之時，手機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
聽聞此言，陳遠整個人突然愣住。
什麼！
牢大竟然問我在哪？
他要幹什麼？
顫抖著說出自己所在的位置，陳遠心中有著疑惑。
而另一邊，王霸天聽著手機上的地點，嘴角微笑。
呵呵，在南區嗎？
也好，就從這群理工牛馬開始吧！
而作為王霸天目標的張志濤，此刻在幹什麼呢？
答案是，發抖。
是的。
此刻的張志濤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陳遠可能不知道，他的這個組長，現在整個人心臟跳得比他還快，而且還要快得多。
如果說陳遠的心臟是因為勞累而瘋狂跳動。
那麼，張志濤的心臟，則是因為瘋狂，而瘋狂跳動。
是的，太瘋狂了。
除了瘋狂，他真的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在剛剛，他因為明年中期評審，手上的文章不夠。
無奈之下，張志濤只好撥通了那個他兩年前就存下的，卻一直不屑的觸碰的電話號碼。
他到現在還記得對方當時笑眯眯的樣子。
「張組長，以後要有需要，隨時找我。」
「比起你們這種老老實實做實驗的，我們其實才是真正的科學家。」
當時的他嗤之以鼻，心想一個小小的銷售，也敢在他這個斯特研究院的助理教授面前大放厥詞。
可是現在，他不但要主動找上人家。
還得像條狗一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走投無路的研究員，詢問對方能不能幫助自己。
結果，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啊！
「呵……我當是什麼大事呢。」
「就這？太簡單了。」
張志濤自然不相信啊，隨後詢問。
再然後，他得知對方所在的公司包括下屬無數子公司，一年合計發了20多萬篇論文啊。
過稿就有近13w篇。
這些期刊還都不是水刊啊。
子刊，頂刊，一區top，自然，全有！
甚至比他手上目前獨立署名的作品，牛逼的文章都有，而且還不少！
而且速度極快，有的人兩年都不一定能弄出一篇SCI，他們一周！
就一周！
再然後，張志濤就假裝自己是一個好奇的學徒，打聽自己研究員中期評審之類的事情。
要是中期評審，要是評職稱呢？
結果不問不知道，他一問再次嚇了一大跳啊。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大部分找他們買論文的，代寫，代發的，全是評職稱的。
而且各行各業的人才都有。
他們有一套非常完備的體系！
光是寫手，後面就好幾千！
其中，他們的代表手筆那更是讓人一聽就感到瞠目結舌啊。
一個小學徒阿，一年就發了40多篇文章啊，三年發了84篇啊。
炎洲聯邦一所知名的高校，一篇百萬經費的自然論文，也是找他搞定的。
張志濤隨後表示，那斯特研究院的中期考核呢？
對方也表示完全沒有問題。
你錢少，我們就能給你造假編數據。
錢不多不少，我們就能夠給你文章搞拼接，寫八股。
你如果要是要獨立署名。
沒問題？
完全沒問題？
這種文章很貴，一篇都要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但是，他們就是能夠搞定，而且還不算造假，全部都是真實數據，聯繫真實實驗室。
他們也能夠當一手學術中介，學術掮客。
而且，那個人對他表示，不相信的可以親自現場考察。
還有，斯特研究院的中期評審算什麼？
在他們這裡，狗屁不是！
太簡單了！
炎洲聯邦國內的，教授，副院長，都很很多在他們那裡買文章，賣文章，造假，編數據。
國外的，什麼麻花，牛筋，全部也有在他們買的，全世界都一樣。
甚至，張志濤都聽到一個狠的。
那就是，外國的炸彈獎得主，都有找他們這一類人搞造假編數據的。
論文嗎，就是你編我編大家編。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而且，那人告訴張志濤，斯特研究院太多找他們通過考核的了。
甚至志濤所在的學院就有不少。
總之，張志濤是越聽越感到心驚膽戰啊。
他是渾身抖的不像話啊，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他以前雖然也多有耳聞，知道有論文工廠，學術中介，科研掮客的存在。
可是沒有想到，竟然遍地都是，如此恐怖啊。
這，這，這，這學術的遊戲，還能這麼玩嗎？
真的能這麼玩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