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亞特蘭大。
兩支球隊新賽季都還沒輸，全美直播從賽前就開始拿這件事做文章。
王天坐在更衣室里聽了一會兒，腦子裡首先冒出來的卻是上賽季季後賽。
4比0。
所以老鷹這波連勝再怎麼熱鬧，在他這裡也很難突然多出什麼壓迫感。
可等比賽開打，王天很快發現，今晚老鷹的狀態確實不錯。
布萊洛克從後場就開始跟著他。
王天第1次借掩護換手，球剛拉到身前，那隻手已經從側面伸了過來。
啪的一下，球被捅掉。
老鷹反擊拿到2分。
王天回來以後把球收得更近，布萊洛克照樣跟著，只是這回沒撈到東西。
這傢伙的搶斷，他太熟了。
常年混在聯盟搶斷榜最前面的人，你讓他逮住一次機會，他是真不客氣。
真正讓公牛開場吃虧的還是籃下。
麥迪第一節替補登場沒多久，從左側底線突然切進來。
王天的傳球已經到了他手裡，麥迪起步就想往籃筐上砸。
結果穆托姆博從另一邊趕到，一巴掌把球扇出了底線。
麥迪落地以後往場外走，穆托姆博已經把手指搖上了。
老鷹趁著這股勁一路把優勢往上推。
喬丹還能穩定拿分，公牛其他人的投籃卻一直差點意思。等第1節結束，老鷹已經領先11分。
菲爾·傑克遜沒急著折騰陣容。
到了第二節，公牛把穆托姆博慢慢往高位帶。
他不出來，王天就在中間找機會。
只要往上挪，籃下自然有人往裡鑽。
幾個回合以後，王天又一次借掩護擺脫布萊洛克。
穆托姆博就在前面等著。
剛才麥迪那一下，顯然讓他對自己今晚的護筐很有信心。
王天進了罰球線，沒有繼續往前沖。
穆托姆博也沒跳。
兩個人越來越近，王天右手帶球往左側走了一步，球卻突然繞向身後，肩膀也跟著往另一邊帶。
穆托姆博腳下挪了半步。
籃球沒傳出去。
王天已經把球從身後重新收回來，順著籃筐另一側鑽了過去，右手反著往上一送，籃球擦板落進。
穆托姆博轉過身的時候，球已經掉到了地上。
全美直播解說員看到回放，聲音一下提了起來：「迪肯貝被騙了！王讓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次背後傳球，可他把球留給了自己！」
央視演播室里，張指導拍了下桌子：「嘿，這球兒就聰明。您看穆托姆博等著蓋呢，王天先拿球往身後一帶，他腳底下真跟著動了。人家這麼大的中鋒，你把他騙開一點就夠用了。」
喬丹也從第二節後半開始連續得分。
老鷹原本舒服的防守被拆開一點以後，他在中距離找到的空間越來越多。11分的優勢沒撐到半場結束，只剩下4分。
下半場兩邊一直咬著。
公牛今晚的外線手感始終沒真正回來。
王天第三節連續送出幾個空位，科爾沒進，庫科奇也偏。
等喬丹一記平時很有把握的中距離也磕在籃筐前沿，王天轉身往回跑。
今天這助攻是真他媽難混。
打到最後2分鐘，比分還是貼著。
王天利用擋拆把穆托姆博帶出籃下，喬丹從右側切進去接球拿到2分。
下一個回合，布萊洛克想在外面壓時間。
王天一直跟著。
等他準備換手的那一下，王天突然切過去，一掌把球拍掉。
喬丹搶到籃球直接反擊，公牛追平。
奧姆尼球館終於安靜了一陣。
可最後20多秒，老鷹還是重新拿到了2分優勢。
暫停。
菲爾·傑克遜在戰術板上簡單畫了兩下：「球給麥可處理，其他人拉開空間，尤其是王。」
沒人多問。
上賽季王天已經投進過兩次絕殺，現在誰也不敢把他一個人扔在外面，再把防守全部壓到喬丹身上。
暫停回來，王天把球帶過半場。
喬丹從右側出來接球。
王天把球交過去以後直接往左側拉開，其他人也跟著把空間騰了出來。
老鷹沒有上夾擊。
防王天的人只是往中間收了半步，很快又退了回去。
喬丹面前只剩一個人。
他從右側往裡壓，運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突然急停起跳。
籃球越過防守人的手指。
砰！
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穆托姆博把籃板死死抱住。
78比80。
公牛新賽季第1場失利。
王天出場38分鐘，15分、5個籃板、11次助攻、4次搶斷和3次失誤。
喬丹28分、7個籃板、5次助攻。
麥迪替補打了24分鐘，拿到8分、4個籃板、2次助攻、1次搶斷和2次蓋帽。
老鷹這邊，布萊洛克17分、7次助攻，穆托姆博16分、11個籃板，還有6次蓋帽。
第二天，他們已經回到芝加哥。
對手換成新澤西籃網。
這場沒打多久，王天就感覺輕鬆了不少。
籃網能給公牛製造麻煩，可跟昨晚那支老鷹完全是兩回事。
卡塞爾倒是挺來勁。
上半場王天一次轉身護球稍微慢了點，卡塞爾從旁邊伸手把球掏走，自己拿著球一路跑到前場打進。
到了第3節，兩個人又在三分線外碰上。
卡塞爾壓得很近。
王天先往右側走，等對方重心跟過去，球突然拉回左手。
卡塞爾剛往回收，王天的第2次變向已經到了，籃球從身前重新切回右側。
卡塞爾整個人被晃去了另一邊。
他還準備轉身追突破，王天已經停在三分線外，把球投了出去。
唰！
聯合中心一下熱鬧了。
卡塞爾回過身，只能看著籃球從籃網裡掉下來。
張指導看著慢鏡頭，拿筆往屏幕上一點：「您看卡塞爾第2下已經準備轉身了，他以為王天要進裡頭。結果人家不進，擱三分線外直接投，這一下就把距離全拉出來了。」
卡塞爾上半場偷的那一下，再也沒人提。
這記三分以後，籃網開始往王天這邊多放人。
王天也沒繼續跟卡塞爾較勁。
你過來，我就傳。
喬丹和庫科奇很快把空位變成分數，比賽到了第3節後半已經沒剩多少懸念。
99比86。
公牛把戰績改成5勝1負。
王天出場34分鐘，14分、4個籃板、12次助攻、3次搶斷和2次失誤。
喬丹27分、6個籃板、4次助攻。
打完籃網，公牛總算歇了2天。
11月11日，克利夫蘭。
王天賽前熱身的時候就看見了騎士那邊的肖恩·坎普。
去年還是西雅圖超音速。
現在身上已經換成了騎士球衣。
比賽剛開始沒多久，王天就發現，有些東西確實跟球衣沒關係。
騎士一次反擊，坎普從中路一路衝進來，接球以後直接起飛，雙手把球砸進籃筐。
羅德曼從後面追上來也沒趕上。
王天接過底線球，頭頂的籃架還在晃。
換個地方，籃筐照樣遭罪。
騎士這晚打得很穩。
坎普往裡沖，伊爾戈斯卡斯守在籃下，公牛幾次把分差追近，對面總有人能續上。
第3節中段，王天從左側借掩護進入罰球線。
布萊文·奈特一直貼在身後。
王天進了內線突然轉身，借著身體把奈特甩開，可前面已經換成了伊爾戈斯卡斯。
221厘米。
王天要是直著往上送，估計連籃板都不好找。
他順著剛才那個轉身繼續往籃筐另一邊繞。
伊爾戈斯卡斯橫過來起跳，兩個人在空中撞了一下，王天已經從籃筐下面穿到另一側，右手繞過去把球送向籃板。
籃球擦板落進。
哨聲跟著響了。
2+1！
公牛替補席一下站起來好幾個人。
王天從底線外回來，喬丹已經站在罰球線旁邊等他。
喬丹伸手拍了下他的屁股：「把這球罰進去。」
王天接過裁判遞來的籃球，穩穩命中。
分差只剩4分。
全美直播的回放連續放了兩遍。
張指導盯著第2遍回放：「這球兒您看，他不跟這個大個兒在正面硬碰。前邊兒轉身先把奈特放到後頭，到籃下以後繼續往另一邊走。伊爾戈斯卡斯這麼高，你正面不好處理，那就從籃板底下過去。」
可4分已經是公牛下半場最接近的時候。
坎普隨後連續搶到前場籃板，公牛自己又投丟了幾個空位。
喬丹最後還在追，分差卻慢慢到了兩位數。
88比98。
公牛又輸一場。
3場比賽，1勝2負。
王天打了39分鐘，拿到17分、6個籃板、10次助攻、3次搶斷和3次失誤。
喬丹28分、6個籃板、5次助攻。
麥迪替補出場24分鐘，得到9分、5個籃板、2次助攻、1次搶斷和1次蓋帽。
坎普拿下24分、12個籃板。
比賽結束以後，公牛當晚留在了克利夫蘭。
王天洗完澡回到房間，電視裡正好在放湖人的比賽集錦。
科比是第六人替補登場。
第1個鏡頭，就是他從右側突破。
防守人貼上來以後，兩個人在空中撞了一下。
科比去年碰上這種對抗，身體多少會被帶開，現在球卻一直穩穩護在右手，最後還能從籃板下面把球送進去。
王天拿著毛巾坐到床邊。
電視上的畫面很快又換了一段。
奧尼爾低位被包夾，把球分給外面的科比。
王天都準備看他投了。
科比拿球往裡壓了一步，吸走第2個人，居然又把球塞回給奧尼爾。
奧尼爾接球暴扣。
王天手裡的毛巾停了停。
這球居然傳了？
還沒等王天多想，下一個鏡頭又來了。
科比從右側殺進籃下，空中躲開封蓋，反手上籃打進。
慢鏡頭一放。
王天的注意力從腳步慢慢挪到了臉上。
舌頭伸出來了。
王天盯著電視。
你學喬丹就學喬丹。
你連他伸舌頭都學？
電視台偏偏像故意跟他配合一樣，接下來切到了一段公牛集錦。
喬丹突破。
起跳。
那條舌頭同樣在外面。
王天靠在床頭，忽然覺得科比這個學習範圍多少有點寬。
床頭電話也在這時候響了。
王天拿起聽筒，科比那邊開口就提到了公牛戰績：「5勝2負了？」
王天聽著他那語氣，直接把遙控器扔到旁邊：「你打電話就是為了查我戰績？」
科比靠著電話笑了一聲：「我們還沒輸。」
王天掃著電視上重新出現的湖人集錦：「我剛看你比賽了。」
科比那邊立刻換了話題：「怎麼樣？」
王天盯著電視裡的慢鏡頭，忽然笑了：「暑假沒白跟麥可練。」
科比語氣這才舒服了一點：「當然。」
王天又把畫面往回看了一遍：「就是有個地方學得有點過了。」
科比聽出他語氣不對：「什麼？」
王天指著電視：「腳步你學，後仰你學，這些都算了。」
科比沒說話。
王天終於沒忍住：「你怎麼連伸舌頭都學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王天低頭樂了：「早餐俱樂部練這麼久，我怎麼沒聽麥可說這個也屬於訓練內容？」
科比立刻回了一句：「你們最近3場輸了2場。」
王天聽完就明白了。
聊不過。
開始翻戰績。
王天也沒繼續逗他：「行了，都好好打，12月見。」
科比那邊頓了一下：「你也是，別再輸了。」
王天盯著電視裡的慢鏡頭又看了一遍：「不過你剛才那個上籃，腳步有點問題。」
科比語氣一下認真起來：「哪裡？」
王天說道：「第一步進去以後，你第二步接得太急。現在身體比去年強了，硬扛還能把球送進去，可碰上護筐更好的，你最後一下會很難受。」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科比顯然在想。
過了幾秒，他才說道：「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科比把聽筒放回去，卻一直想著王天剛才那句話。
第二步太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過了一會兒，乾脆從椅子上起來，在房間裡空著走了一遍剛才的動作。
第一步。
第二步。
起跳。
科比停下來。
好像沒什麼問題。
他重新退回去，又來了一遍。
這次故意把第二步放慢了一點。
感覺確實不一樣。
可真到了比賽里，還能不能這麼踩？
科比皺著眉，又試了一遍。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在房間裡來來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有時候覺得王天說得對。
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原來的動作沒問題。
越試反而越不確定。
等科比再看時間，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到電話旁邊。
拿起聽筒。
撥號。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科比說道：「麥可，是我。」
喬丹沉默了一下：「這麼晚打電話幹什麼？」
科比沒有繞彎子：「我有個腳步的問題。」
喬丹：「···」
第二天回到芝加哥，球隊下午照常訓練。
訓練結束，王天把最後幾個球收進球車，剛準備往更衣室走，喬丹從後面叫住了他。
喬丹把毛巾搭到肩上：「你的球鞋合同還沒簽吧？」
王天停下來：「沒有，一直壓著。」
喬丹嗯了一聲：「那就再壓幾天。」
王天聽得莫名其妙：「你現在還管這個？」
喬丹已經往更衣室走：「晚上你就知道了。」
王天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這老傢伙什麼時候也喜歡賣關子了？
晚上回去，夏瑜婉的電話果然打了過來。
王天接通以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瑜婉那邊已經翻起了文件：「喬丹跟你提了？」
王天靠到沙發上：「只讓我先別簽，別的一個字沒多說。」
夏瑜婉聽完也沒繞：「那份東西現在在我手裡。」
王天一下明白了：「Jordan Brand？」
夏瑜婉把文件翻到前面：「嗯，他們想簽你，而且給的位置不低。」
王天這次沒接話。
他前面一直壓著籃球類長約，等的就是自己身價繼續往上漲。
可這份東西確實不太一樣。
夏瑜婉繼續往下翻了幾頁，最後才停下來：「合同我還得跟他們談，不過喬丹那邊先讓我問你一句。」
王天坐直了一些：「什麼？」
夏瑜婉把文件放到桌上：「你願不願意成為喬丹親自簽下的第1個華裔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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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本章出現的Jordan Brand：它不是單指「喬丹鞋」，而是耐克在1997年正式推出的喬丹獨立品牌線，大家熟悉的飛人標誌就是它。
Jordan Brand是在1997年9月正式推出的，首批產品11月開始上市。
小說現在正好寫到1997年11月，所以王天這時候接到Jordan Brand的邀請，時間線是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