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公牛回到芝加哥,訓練館外仍有人等著。
王天隔著車窗看見幾件24號球衣,旁邊還舉著一張紙板,上面畫了兩個很大的籃板。字倒寫得客氣,意思一點不客氣,拜託公牛先把球搶下來。大本跟著下車,朝那張紙板看了一眼,舉牌的球迷立刻把手放低,改口喊起了他的名字。
王天拿過孩子遞來的筆,正低頭簽名,身後有人問第三場有沒有把握。另一名球迷馬上接話,說麥可帶隊回來,主場總該拿下一場。兩個人很快聊到鄧肯,大本走到旁邊,孩子又把球衣往他面前送,指著王天簽名下面的空地方,讓他也簽一個。
大本接筆時還看了一眼那塊紙板,王天站在旁邊等,孩子的父親趕緊把關於籃板的議論停住。好傢夥,剛才隔著人群,說得跟自己能上去卡羅賓遜似的,本真站到面前,倒連他的胳膊都不敢碰了。
簽完名,大本把筆蓋扣好,伸拳跟孩子碰了一下。王天往裡走時,身後的喊聲又起來了,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人提醒麥迪早點出手,連詹森什麼時候能被防住,都有人替哈珀操心。麥迪聽見有人喊扣籃,回頭抬起手,球迷那句話卻還有後半截,讓他扣一個鄧肯。
王天把那小子往門裡撥了撥。翠西,手別舉得這麼早,人家給你安排的活兒,可比喬丹還狠。
晚上回到父母家,王天剛把鞋換好,廚房裡便響起了王大勇的聲音。
老王兩手端著砂鍋,走得小心,臉上卻笑得敞亮:「哈哈,雞湯來咯!」
曹曉曼趕緊把桌上的報紙挪開,給他騰出位置,順手又把鍋墊推到了正中間。
鍋蓋一掀,熱氣帶著香味往上冒。王天本來還想幫忙,手剛伸出去,王大勇便拿胳膊擋了一下:「坐著,碗都擺好了,還用你來端?」他把湯盛進兒子的碗裡,勺子碰到碗沿,曹曉曼在旁邊提醒別盛得太滿,老王這才倒回去一點,取來小碟,讓兒子把雞肉先夾出來。
客廳的電視還在談總決賽。王天聽見自己的名字,往那邊偏了下頭,曹曉曼卻把筷子遞過來,先看他拿筷子的手:「右邊還酸不酸?回來睡過沒有?」王天活動了一下肩膀,說休息過了,她又把原本放在桌子另一頭的菜挪到他面前。
電視裡,主持人正在問公牛怎樣避免第三場再輸。王天咽下雞肉,準備說一說球隊的安排,王大勇卻指著他的碗:「這兩天飯按時吃了吧?他們給你們弄的東西,你吃得慣不慣?」兒子剛說吃得慣,老王又問睡了多久,把他那句關於比賽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行,在外面都問老子什麼時候贏球,回家還得先證明自己能吃。王天把第二塊雞肉夾進碟子,曹曉曼這才給自己盛了半碗湯,王大勇也終於拿起筷子,嘴上仍嫌他吃得太慢。
夏瑜婉進門時,手裡提著包,另一隻手替王天父母帶了些水果。曹曉曼接過去,叫她先吃飯,王大勇便去廚房添碗筷。王天給她留出旁邊的位置,她坐下看見他面前那隻大碗,先笑著碰了碰他的胳膊:「看來我來晚了,補身體的先領上了。」
王天端起碗,右肩那股酸勁還在,湯卻喝得很順。夏瑜婉看了眼,伸手把他放遠的碟子拉近,便低頭吃自己的飯。王大勇說起店裡有個客人,明明點了菜,又非要問廚房是不是王天的爸爸,問完還站在門口等著,害得服務員以為他忘了結帳。
曹曉曼接過話,說那人後來把小費留下了,只是臨走前又問第三場能不能贏。王大勇夾起一塊雞肉,搖了搖頭:「我哪知道?我知道今天這雞燉了多久。」王天聽著,夏瑜婉先把勺子放下笑了,他也跟著笑,老王卻認真讓他們再吃點,鍋里還剩不少。
電視放起最後的投籃,王天抬眼看過去,自己在羅賓遜面前收球,籃球砸在前沿。主持人把畫面停住,討論這個距離該不該投,搭檔又提到麥迪的那次三分。
節目把兩次投丟的球接著放了,鏡頭回到演播室,主持人身後是馬刺的隊徽。王天把筷子落回碟子,心裡實在想問一句,你他媽倒是把投進的也放放啊!兩場球剪成這樣,老子看著都快懷疑自己只會砸籃筐了。
曹曉曼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問夏瑜婉還要不要添飯。王大勇已經替兒子盛了第二碗,放下時提醒他,小心燙。王天轉回頭,看見父親自己碗裡的湯都快涼了,便把裝雞肉的盤子往中間推,叫他也吃。
吃完飯,曹曉曼去收桌子,王大勇堅持把剩下的湯裝好,讓兒子帶回去。夏瑜婉提起包,從裡面拿出車鑰匙,朝王天伸手:「你的給我,今天我開。」王天把鑰匙交過去,低頭看看手裡的湯,夏瑜婉先提醒他,「抱穩點,別一上車就全送給我的包。」
到了車裡,夏瑜婉的電話響了。她聽完對方的請求,轉頭看了一眼王天,才答覆,第三場之前不加臨時連線,採訪可以等賽後,之前約定的時間不變。掛斷電話,她把手機放回包里,王天正把腿上那隻湯盒的蓋子又扣緊一遍。
夏瑜婉系好安全帶,說那邊想拿他的回答做節目開頭,問兩場之後的心情。王天往椅背上一靠:「我現在的心情,就是這鍋湯得趁熱喝。」她看了看他懷裡的盒子,笑著發動汽車,過了一會兒,又告訴他第三場的位置留好了,就在公牛替補席後面。
王天偏過頭,夏瑜婉看著前面的路,抬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票早就拿好了,別到時候還問我來不來。」王天把她的手握了一下便鬆開,免得妨礙開車,盒子在腿上挪了挪,她立刻叫他扶住,兩個人都往下看了一眼,幸好湯沒灑。
6月20日,芝加哥的報紙把第三場放在了顯眼的位置。《芝加哥論壇報》說起公牛的陣容,外線能把球打進去,籃下卻必須在防守和進攻空間之間來回挑。王天看了半版,評論里提到溫寧頓,也提到庫科奇,被羅賓遜壓著打的幾張照片占了不少地方。
本地電台倒更熱鬧,有人認定回主場就該反彈,也有人追問,兩名年輕外線要拿多少分,才夠填籃下那塊缺口。聽眾打電話進來,替麥迪說話的剛講完,另一位便提醒,對面不會因為聯合中心喊得響,就把低位的球傳到看台上。
ESPN的討論里,有嘉賓直接預測馬刺會拿到3:0。他認可王天的表現,也認可麥迪第二場承擔的持球,卻把結論落在了雙塔的進攻穩定性上。畫面一轉,鄧肯接球,羅賓遜拉到另一邊,主持人讓觀眾注意公牛的內線怎樣被分開。
國內的體育報導也在討論第三場。王天的比賽畫面放得多,有球迷替他著急,有人盼著麥迪繼續站出來,也有人認為最後那幾次出手還能處理得更好。夏瑜婉將採訪安排交給工作人員,電視裡正好播到一名中國球迷舉著公牛球衣,話還沒說完,先拍了一下胸口。
訓練館裡,麥迪看完美國節目的預測,伸手去拿遙控器。喬丹卻把籃球塞給他,指向場內:「人家連第三場都替你輸了。你還站這兒聽?」麥迪把球夾住,回頭瞧了一眼屏幕,便走向中路,王天跟著去了另一側。
哈珀上來防麥迪,溫寧頓等在罰球線附近。麥迪借掩護往裡走,哈珀壓住他的肩,他沒把球抱住,順勢交給繞出來的王天。王天接住便投,溫寧頓往外跨時,籃球已離手。喬丹把球撿回來,直接扔給麥迪,讓這一組繼續。
喬丹叫停,走到哈珀身邊,把兩個人的位置又挪近了一些:「別替他們省力。馬里奧貼得比你還緊,大衛也不會站著等球投出去。」哈珀攤開手,朝麥迪笑了一下,再上來時,身體便先撞到了掩護邊緣,逼他更早決定傳還是攻。
麥迪被擠得繞了一圈,球仍交到了空著的庫科奇手裡。王天沿另一側切入,接球上籃,落地便去拿下一隻球。喬丹這才退回場邊。
王天趁換人活動肩膀,哈珀走過來,拿胳膊碰了碰他,說第三場自己接埃利,詹森交給他。前兩場讓小將軍舒服地把球送進低位,後面這幾個人便得跟著受罪。王天點頭,手指在哈珀掌心裡碰了一下,兩人回到隊伍里。
公牛回到芝加哥的那天,姚明也到了試訓場,先防布蘭德。對面往低位一站,他低頭能看見人家的腦袋,可布蘭德壓低重心往裡擠,姚明的腳還是退了。舉起來的胳膊夠高,籃筐卻也跟著離布蘭德更近,球從手指旁邊擦過,落進籃網。
布蘭德把球遞給他,讓他進攻。姚明在罰球線附近拿住,見對方退了一點,抬手便投,中距離命中。布蘭德再貼上來,他把球舉高,轉身出手,籃球碰筐彈出,兩個人一起去搶,姚明先碰到,布蘭德卻用身體擠住了落點。
再守時,姚明沒等球傳到才往裡頂,先把腳站住,布蘭德要球,他便讓手臂留在上面。位置遠了一點,對方的跳投偏出,姚明抱住籃板,李秋平在場邊抬了下手,布蘭德也走過來要繼續。姚明把球送過去,膝蓋往下壓了壓,這回先把身體放穩。
6月21日,聯合中心門外的球迷比平時更早聚起來。有人還拿著前一天的報紙,進門前把預測那一欄折到裡面;穿著公牛球衣的孩子拉著大人走,隊伍沒動,便踮腳往入口裡看。球場裡的工作人員剛把籃架檢查完,看台已有幾處開始喊王天的名字。
夏瑜婉坐在公牛替補席後面,將包放到腳邊,跟相熟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王天熱身跑到這一側,抬頭看見她,她便把手舉起來晃了晃。他朝她笑了一下,轉身接過助教拋來的籃球,底角出手命中,夏瑜婉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她旁邊的球迷認出她,問是不是替王天安排採訪的人。夏瑜婉點頭,對方又想起麥迪,剛要繼續問,球場上便響起介紹公牛球員的聲音。她跟著周圍的人起身,等24號跑過替補席前,聲音也混進了那一片歡呼里。
美國直播先放出兩隊的陣容,解說員說起馬刺的兩場領先,提醒觀眾,芝加哥需要把外線得分變成可以持續的優勢。央視這邊,張指導看著站在場邊的喬丹,笑著說道:「您瞧,他這幾天嘴上可沒服過。今天回來了,球迷也等著呢,得讓大家看見點辦法。」
孫指導接著看向場上的王天,提到公牛做了持球分工,麥迪會更早拿球,王天也會增加無球移動。球員走到中圈,大本和羅賓遜準備跳球,喬丹朝哈珀抬了下手,讓他記住訓練時交換的對位。
比賽剛打開,馬刺就把球送到左側低位。鄧肯壓住庫科奇,華萊士被羅賓遜牽在另一邊,托尼頂住第一下,鄧肯轉向中路,小勾手偏出。大本卡住海軍上將,王天從詹森身旁鑽進去,收下籃板,抬頭便往前走。
麥迪沿右側跑,埃利奧特跟在身後,羅賓遜還在回防。王天把球提前送過去,麥迪接住只運了一下,便朝籃筐沖。埃利奧特不敢從背後撲,海軍上將邁到禁區時,麥迪已騰了起來,右手將球砸進籃筐,整個看台跟著轟然叫好。
美國直播席的解說員拍了下桌面:「麥克格雷迪!芝加哥跑起來了,大衛還沒能站穩,特雷西就到了籃筐上面!」麥迪落地轉身,王天跑過來與他拍掌,大本也趕到半場,喬丹的手掌往回一揮,讓他們先把防守站好。
公牛又一次得到後場球,王天提前沿左邊走,哈珀將球交給中路的麥迪。埃利跟著王天往側翼走,埃利奧特得先追麥迪,後者搶在馬刺站穩以前,直接壓到罰球線。羅賓遜迎出來,球給到右側庫科奇,鄧肯轉身去追,托尼搶先投進中距離。
馬刺退得更早,羅賓遜不再等公牛跑到眼前才回身。麥迪在右翼借大本掩護,埃利奧特從後面追,海軍上將擋住前面的路,他將球送到另一側,王天貼著哈珀的掩護出來,埃利繞過時伸長胳膊,仍差了那半步。
王天接球出手,三分落進,回頭便朝哈珀拍了一下。聯合中心的喊聲壓過來,他順著聲浪退回半場,詹森拿球站到面前,先把球護住。王天伸手逼他往一邊走,小將軍沒有冒險,抬手叫羅賓遜過來掩護,耐心把球送進裡面。
鄧肯再接低位球,庫科奇壓著底線,大本想過來,羅賓遜卻先往籃下走。王天從詹森身前收了一步,鄧肯把球傳出去,小將軍中距離命中。
26比18,公牛拿到了一段領先。張指導看著麥迪持球、王天沿底線移動,聲音也輕快起來:「對嘍,別全堆到王天手裡。麥迪能打,托尼也能接,球動起來,王天跑出來接那一下,總比抱著球跟兩個人擠舒服。」孫指導注意到公牛退防也更快了,現場的掌聲還沒落,球員便已回到自己的位置。
波波維奇叫出暫停,把埃利奧特和埃利都叫到身邊,羅賓遜也跟著點頭。馬刺回來,外線先壓麥迪,海軍上將碰到掩護便往前迎,不讓他在罰球線站舒服。王天剛繞出來,埃利的手便橫在接球路上,籃球只能先轉給庫科奇。
托尼拿到球,鄧肯沒有撲得太遠,給他投,也保留回籃下的距離。庫科奇第一球偏出,羅賓遜回身抱住籃板,詹森把球帶過來,鄧肯便在裡面要到了更深的位置。大本過去幫,羅賓遜沿底線切,鄧肯將球從兩人中間送出去,籃下又拿到兩分。
大本接手鄧肯,庫科奇去守羅賓遜。第一下對抗頂住了,蒂姆的球卻抬得高,大本伸手追,胳膊碰到手腕,哨聲響起。罰球線前,大本朝裁判說了句什麼,喬丹卻在場邊叫他的名字,溫寧頓也脫掉訓練衫,走向技術台。
大本第三次犯規。喬丹等他走近,伸手在他胸前點了一下:「本,先頂位置。你讓他在那兒接球,再往他胳膊上掛,老子可沒第二個你能換。」大本坐到板凳末端,手掌搓了搓,視線仍往鄧肯那邊去,卡萊爾蹲下來,說了兩處剛才丟掉的位置。
溫寧頓去頂羅賓遜,庫科奇又得面對鄧肯。公牛籃下的分量多了一點,麥迪往裡沖,卻看見海軍上將回來得更快,球送到底角,王天接住橫移,埃利仍能貼上。
王天沒硬往中間擠,反過來利用麥迪的持球。埃利奧特跟著特雷西進右側,大本暫時不在,溫寧頓擋住王天身前的埃利,他沿底線鑽出去,接球向籃下走。羅賓遜橫過來,王天把球舉到右側,吸住那隻長臂,再從身體另一邊送給哈珀。
哈珀接球投進,回防時朝王天抬手,鄧肯卻從另一端走了過來。王天趕去跟詹森,大本在場邊看著,雙腿分開,手肘抵住膝蓋。溫寧頓頂了一段時間,呼吸便重了,喬丹趁死球讓大本回來,換下溫寧頓,羅賓遜也走向馬刺替補席。
托尼把鄧肯帶到罰球線,自己接球也從高位開始。馬刺這段由威爾·珀杜接替羅賓遜,麥迪借掩護逼埃利奧特追,庫科奇得到回傳,朝中路運一步,等鄧肯伸手,將球送到左側王天。王天沒有停,直接回給切向籃下的托尼。
庫科奇接球上籃,鄧肯從後面追,托尼用身體護住球,搶先擦板命中。喬丹朝他拍手,美國直播席則提到公牛抓住了輪換的機會:「托尼還能組織,芝加哥需要這種進攻。王不必自己投完每一球,麥可把其他人的手也用起來了。」
夏瑜婉坐在替補席後,看見王天退回來時甩了甩右手,剛合起來的手掌停了一下。他到了詹森面前,彎腰便跟,肩膀卻仍保持著能轉身的幅度。她把手落回膝上,等公牛又一次防住,才跟著旁邊的球迷拍起來。
喬丹讓王天短休,溫寧頓替他,麥迪留在場上。埃利奧特逼他往邊線走,他借哈珀掩護壓進去,賈倫·傑克遜過來補,籃球便轉給另一側庫科奇。托尼三分偏出,麥迪卻衝到籃下,在珀杜身前點到球,自己接住補進,落地往回走,前排有人一路喊著T-MAC。
麥迪跑到半場,那位球迷還在喊,聲音興奮得跟著變了調。王天從板凳上看過去,發現翠西連退防的步子都輕了點,偏偏臉上還留著平時那副困樣。行,你就裝,剛才那聲喊到你名字,耳朵都快朝人家轉過去了。
馬刺沒被看台帶亂,羅賓遜回來後先拿球。庫科奇頂在身前,海軍上將往裡靠,舉球時托尼的手跟著上去,他將球放低,轉身勾手命中。波波維奇讓詹森繼續找這個位置,鄧肯也拉到另一邊,不給公牛輕易把人擠在一塊兒的機會。
公牛領先的那幾分被一點點磨掉,喬丹把王天叫回來,溫寧頓走下場。麥迪迎過來碰掌,嘴裡只留了句對面把球壓進去了。王天接過發球,看到羅賓遜回身找庫科奇,便把大本叫到高位。
大本擋住埃利,王天這次不等海軍上將出來才走,掩護貼上就往中路壓。鄧肯在另一側跟庫科奇,羅賓遜只夠向前跨,王天搶在他站穩以前急停,中距離命中。進球以後,大本仍站在羅賓遜身邊,一直跟到後場。
喬丹讓大本再守鄧肯,王天貼住詹森,先把向左側送球的角度壓住。小將軍換了一邊,庫科奇跟著羅賓遜站出來,鄧肯要球遲了一點,只能挪到更遠的位置接。大本頂住,他轉身出手,籃球砸到前沿,庫科奇擠開羅賓遜,王天把落到腳邊的球拿走。
這回王天自己推進,埃利已經退到前場,麥迪沿另一側跑,埃利奧特只能跟住。王天向右試探,埃利腳下跟著動,他卻把球拉回左手,繼續往裡走。羅賓遜剛從後面追到罰球線,王天便在更近一點的位置拋起,籃球越過埃利的手,落進籃筐。
美國解說員的聲音揚了起來:「王連續得分!芝加哥把球帶到了自己的節奏里,聖安東尼奧得先擋住他!」波波維奇叫出暫停,王天跑回替補席,大本跟在旁邊,兩個人的手碰了一下。夏瑜婉隔著椅背看他,他抬頭朝她點了點,便轉向喬丹。
老流氓拿筆指著內線,讓庫科奇記住羅賓遜的位置,又把哈珀叫近,埃利從底線走時別跟丟。王天接過助教遞來的水,喝了一口便放下,麥迪站在旁邊,球鞋在地上蹭了蹭。喬丹抬眼看向兩人:「能打進去就繼續打。蒂姆和大衛還在,你們他媽別先把自己嚇停了。」
暫停回來,馬刺把球交到鄧肯手裡。大本守住底線,蒂姆向中路靠,庫科奇不敢放開羅賓遜,王天只能從詹森身前過去,逼他早點處理。鄧肯傳回外線,小將軍再給埃利,哈珀繞出來,埃利接球向前一步,中距離命中。
大本回防時,羅賓遜走在旁邊,兩個人肩膀又碰上。王天看著那副對抗,先去找詹森,不讓他輕鬆過半場。公牛的歡呼一次比一次響,馬刺卻仍把球送到該去的地方,鄧肯和羅賓遜輪著得分,誰也沒因為主場球迷罵得熱鬧,就少頂一下。
88比88,比賽進了最後那段誰都不願意先眨眼的時間。王天站在左翼,埃利貼住正面,大本上來擋,庫科奇留在左側底角,麥迪在右翼等。哈珀把詹森帶到另一邊,給中間留出足夠的路,喬丹在場邊朝王天抬了下手。
王天貼著掩護向右,羅賓遜迎到罰球線,埃利從身後追。他收球以前,把球送給麥迪,埃利奧特立刻撲上去,麥迪卻沒等他貼住,直接沿右側往籃下走。海軍上將還在王天那邊,鄧肯不得不離開底角,向著籃筐趕。
麥迪跨入禁區,肩膀向籃板那邊送,鄧肯伸長胳膊準備封。他把球從身前橫著送出去,庫科奇在左側底角接住,腳下定得很穩,抬手就投。鄧肯轉身,離他還有幾步,籃球從看台的喊聲里飛過,落進籃網,91比88。
美國直播席先喊了托尼的名字,解說員指著麥迪退回去的方向:「特雷西找到了他!蒂姆去守籃筐,底角就空出來了!」麥迪和王天拍掌便跑,庫科奇跟在後面,剛才接球那隻手仍舉了一下,喬丹也在場邊拍了兩下,立刻指向馬刺的發球。
鄧肯搶到左側位置,大本往外頂,球還是送了進來。蒂姆收球轉向中路,肩膀靠住華萊士,舉球後手腕一翻,小勾手命中。91比90,馬刺替補席站起了幾個人,波波維奇卻盯著公牛的進攻,讓埃利繼續往王天身上貼。
王天借大本掩護進入中路,羅賓遜伸手擋,他將球壓到身側,搶著往裡面走。他收球便起跳,海軍上將橫移時碰到他的胳膊,裁判鳴哨,王天把球抱住,落地後沿著底線走了兩步,才回到罰球線。聯合中心的喊聲稍稍落下,夏瑜婉也把手掌合在身前。
第一罰落進,92比90。王天接第二隻球,肩膀抬起時稍微停了停,籃球出手,碰到後沿彈走。羅賓遜收下籃板,詹森接球便往前推,哈珀先退向埃利,麥迪跟住埃利奧特,王天趕上小將軍,沒讓他直接壓進籃下。
馬刺仍等雙塔。羅賓遜在右側卡住庫科奇,球到手裡,便向中間靠,托尼舉著手,身體卻被帶退半步。鄧肯站在另一側牽住大本,海軍上將轉身勾手,籃球擦板落進,92比92。托尼撿球時握了下拳,王天伸手接過,抬頭看向計時器。
公牛的這一攻走得很耐心。麥迪先拿球,大本上來擋,羅賓遜出來,埃利奧特從後面追,球給到另一側王天。庫科奇替他擋住埃利,鄧肯往外邁,王天向右橫移,搶到一個出手角度,起跳投出中距離,籃球越過那隻長臂,砸在籃圈上。
大本要去搶,羅賓遜把身體頂住,埃利奧特從側面接到彈出的球,立刻交給詹森。王天落地便往回跑,喬丹站到邊線,手指向小將軍,哈珀也從旁邊經過,沖王天抬手,埃利留給他,球交給王天去追。
最後一攻在馬刺手裡,波波維奇沒有叫停,讓詹森把時間壓住。鄧肯已經沿左側往上走,羅賓遜留在右邊,麥迪守著埃利奧特,大本站在海軍上將身前。王天退到弧頂,腳下稍微分開,手也壓低,等詹森靠過來。
美國直播席的聲音緊了起來:「聖安東尼奧會把這一球留到最後,詹森還有時間。蒂姆上來了,他們要用掩護。」小將軍看了一眼計時器,再朝鄧肯抬手,王天貼近,逼他提前決定從哪邊走,腳下卻沒讓開那條最短的路。
詹森把球換到左手,準備沿掩護髮動,籃球剛落下去,王天便搶先繞過鄧肯尚未站穩的身體。右手伸到球上方,搶在它回到詹森掌心以前,將球撥向中線。小將軍立刻轉身,王天先一步追住,手掌往前一拍,整個人躥了出去。
「搶斷!王!他把球捅走了!」美國解說員的聲音猛地拔高,計時器只剩4.0秒,麥迪才跑出兩步,24號便從他身邊沖了過去。詹森跟在左後方,手往前伸,王天把籃球留在身體右側,腳下半步不停。
「他過了中線!王在往前沖!時間要用完了!」美國解說的語速越來越快,前場的三分弧衝到王天眼前,他接住最後一次彈起的籃球,計時器跳到了0.8秒。左腳在弧頂三分線外蹬地,右膝順勢提起,身體仍向籃筐飄去。
詹森撲上來,王天的右手卻先將球從額側送了出去。手腕朝前壓下,人還在空中,美國直播席便拖長了那聲喊:「王——三分!」王天落地又往前邁了一步,終場蜂鳴響徹聯合中心,籃球從籃圈中央扎進網窩,場邊裁判雙臂舉過頭頂。
美國解說員從椅子上躥了起來,聲音徹底壓不住了:「他投進了!他投進了!王為芝加哥贏下了比賽!壓哨三分!95比92!」前排球迷跳起來抱住身旁的人,麥迪張著嘴沖向王天,連跑帶跳,拳頭舉到了頭頂,大本也從另一端奔了過來。
央視直播席上,張指導拍得桌面一響:「哎喲,進了!真進了!」孫指導抬起胳膊,聲音直接蓋了過來,「王天絕殺!公牛贏下了第三場!」轉播畫面里,王天落地的位置在三分線以內,可起跳的左腳清清楚楚留在線外,籃球離手時,計時還沒有歸零。
美國直播畫面下方列出王天25投12中,三分8投3中,罰球6罰5中,32分、11次助攻、4次搶斷。麥迪19分、7個籃板、5次助攻,庫科奇12分,華萊士8分、11個籃板;鄧肯28分、14個籃板,羅賓遜20分、11個籃板。字幕旁的系列賽比分變成1:2。
王天轉身沖向場邊,夏瑜婉在公牛替補席後面站了起來,手掌拍得發紅,眼睛卻一直追著那個24號。剛才球還在空中,她兩隻手都攥在胸前,此刻卻跟著人群舉高,喊出王天的名字,旁邊的球迷轉過頭,她也顧不上收聲。
王天左手在技術台邊沿一撐,人便躥了上去。喬丹剛從替補席迎過來,抬手想拍他的後背,手伸到一半,面前的小子卻高出了一截。王天雙手指向腳下的球場,衝著看台吼道:「這是我的地盤!」
夏瑜婉抬著手,看見他站在那兒,笑得連眼睛都彎了。她朝他用力揮,掌心還熱著,喊過的嗓子也有點發緊,心裡那句話卻蹦得痛快。不愧是她男人!王天望向替補席後面,她又舉高了些,讓他一眼就能看見。
聯合中心的歡呼又壓了下來,喬丹抬頭看著台上的24號,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改成了拍掌。媽的,老子才退役一年,家就讓這小子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