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現在的人來說,能去一趟京城,那絕對算得上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畢竟現在不像是後世,普通人出遠門要開介紹信,備糧票,攢路費,出一趟遠門,費時費力又費錢,絕非易事。
所以對現在的人來說,能去京城,絕對是能吹噓很久的一件事。
其實不說現在,即便是後世交通發達,也有很多人一輩子也沒去過京城。
「呵呵,這有啥,等以後有時間了,你們也能去京城看一看。」
其實對於去京城,李陽心裡也很興奮,
哪怕他是重生回來,見過後世高鐵飛馳,飛機穿梭。天南海北一日可達的繁華盛世,可真正置身一九八四年,要親身踏足那座全國所有人心中最神聖,最中心的京城,依舊免不了心生激盪。
後世的京城雖然繁華,喧囂,但商業化氣息太重,少了幾分京城應有的底蘊。
但這個年代不一樣。
八十年代的京城,剛從舊歲月里走出來,正迎著改革開放的春風蒸蒸日上。遍地都是機遇,遍地都是人脈,遍地都是尚未被挖掘的商機。
不說別的,現在京城裡人人嫌棄的老破小,四合院,誰都想不到未來能值大幾千萬甚至數億。
李陽這次進京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去賣四合院,有多少買多少。
趙二柱聽得眼睛發亮,撓著頭憨笑道:
「我們哪有那福氣,能守好狗場,跟著陽哥掙錢,我就知足了,京城那種大地方,哪是我這種人能去的。」
常雨也跟著感慨道:
「別說京城了,我長這麼大,最遠就去過市里,去京城我想都不敢想。」
李陽呵呵一笑,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放心,我說你們能去,肯定就能去,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帶著你們去京城好好逛逛。」
「陽哥,你這話我可當真了,你以後要是不領我去,我就抱著你的大腿不撒手了!」
趙二柱一本正經的說道,說著自己忍不住憨笑起來。
……
第二天一早,李陽就開始忙活去京城的事。
八十年代出省,介紹信是第一道門檻。
沒有單位,公社蓋章的外出證明,別說買票住店,連縣城車站都不讓進。一旦在外被查到無證流竄,直接當成盲流抓去遣返。
所以一大早,李陽就和張萬里開車去了公社,找蘇長河開介紹信,順便讓蘇長河幫忙買火車票。
其實早在前幾天定下要去京城的時候,李陽就讓蘇長河幫著買票了。
買票當然不是買硬座,而是買軟臥。
畢竟這年頭火車軟臥票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買的,而是按照身份級別放票的,通常要求行政級別14級(副處)以上才能購票,或者有關係的人才能買。
所以普通人想買軟臥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人家寧肯空著,也不會把票賣給普通人。
不過對蘇長河倒是沒什麼問題,他的級別剛好可以買到軟臥票,他不光提前幫李陽和張萬里搶好了兩張京城的軟臥票,還特意額外開了一張公務隨行證明。
這張證明至關重要。
畢竟軟臥車廂檢票極嚴,不光查車票,還要核對身份,查驗出差事由。對照級別證明。
普通人就算撿著軟臥票,沒有配套手續,照樣會被列車員趕去硬座。
拿上介紹信,證明信和火車票,李陽和張萬里又準備了兩麻袋當地的土特產,
主要是張萬里準備的多,這次他去京城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他小姑,自然要多準備一些當地的土特產。
什麼松蘑,榛蘑,松子,山核桃野豬肉,熊肉樣樣俱全,加起來差不多兩百多斤。
李陽有空間,倒是不用這麼麻煩,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也裝了半麻袋東西。
準備好土特產,兩人有準備了一些全國糧票和工業卷,這些東西雖然因為個體經營開放顯得不那麼重要,但該有還是要有,真要用的時候才不會抓瞎。
等把東西都準備好,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兩人也沒耽擱,跟家裡人辭別之後,就準備搭林場運木材的卡車直接去市里住一晚。
火車是明天上午九點的火車,不提前去的話,時間恐怕來不及。
一路顛簸,等兩人大包小包的來到火車站,天已經黑了下來,花了五毛錢把行李存在行李處,兩人就溜達著出去找吃的和住的地方。
這年頭寄存簡單粗糙,也沒有什麼電子掃碼,就是手寫硬紙板號牌,一式兩份,一份釘行李上,一份自己揣兜里,丟了號牌東西就取不出來,沒人跟你講道理。
火車站旁邊有不少小巷子,巷子裡面人聲嘈雜,隨處可見推著小木推車,挑著擔子的個體戶小攤。
這幾年改革開放放開個體經營,火車站周邊最先活泛起來。
擺攤賣油條,大麻花,糖糕、茶葉蛋,滷豆腐,熱粥的小販一家挨著一家。
偶爾還有推著玻璃糖櫃的小攤,擺著水果糖,硬奶糖和瓜子花生。
巷口還有不少挎著布包、穿樸素的確良褂子的本地人,來回穿梭攬客,低聲吆喝。
「住店不?國營旅社,乾淨安全,能開住宿證明!」
「便宜小鋪,大通鋪,兩塊錢一晚,管開水!」
兩人剛路過一個樓梯口,就看見樓里口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姐,塗著紅紅的嘴唇,頭髮還燙著大波浪,見兩人走過來,立馬湊上來低聲問道:
「小伙,天這麼冷,進來暖和暖和?」
張萬里哈了口白氣,還以為遇見私人小旅館了,於是問道:
「大姐,你家真暖和嗎?」
波浪卷大姐笑嘻嘻的看了眼張萬里,捂著嘴笑道:
「緩和,咋能不暖和,又暖和又舒服。」
張萬里一聽有些意動,剛準備答應,李陽拉著張萬里就走。
張萬里還有些不解:
「哥,你拽我幹啥,我瞅這大姐挺好說話的,我看咱們晚上就住她家得了。」
李陽一巴掌呼在張萬里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
「你傻啊,你還真以為她家是開小旅館的?小心噶你腰子。」
「啊?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