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重新燃起了希望:「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啊,怎麼這麼靈光!」
夏明說道:「別高興太早,火葬場當年那批員工年紀都不小了,又隔了這麼長時間,不一定都還記得。」
「那也得試試。」陸燐說著,已經掏出手機翻出康哥發來的那份名單。夏明湊過去問道:「你打算一個一個打過去問?」
陸燐搖了搖頭:「我打算先找李梅芳,她是火葬場的老員工,又急著洗清自己的嫌疑,肯定願意配合我們。而且她當年在辦公室任職,除了做出納還兼任接待,每個來火葬場的人她多半都接觸過。」
「好,那就先聯繫她。」夏明點頭同意。
陸燐撥通了李梅芳的電話,簡單說明來意後,對方沉默了,似乎在回憶。
過了好一會兒,李梅芳才開口:「你是說八月十六那天,有個南方口音的外地人來火葬場?外地人……哦——我確實有點印象。那天正好是中秋節放假後第一天上班,吃完午飯,我就坐在火葬場的亭子裡邊曬太陽邊看報紙。我確實看見一個男人走進來,穿黑色短袖戴黑墨鏡,他掃了我一眼,既沒跟我打招呼,也沒打聽什麼。」
李梅芳繼續說道:「我們在這兒工作的人,一般都習慣了,別人不開口,我們也不會主動上前搭話,所以我也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關注。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南方口音。」
陸燐眼前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一個穿著黑衣、戴著墨鏡的男人,在深秋的陽光下走進火葬場,既不問路也不找人。看報紙的李梅芳注意到了他,卻因為對方沒主動開口,也就沒再多問。那年頭,能當上出納可不是容易事,一般人都帶著傲氣,不可能主動跟陌生人搭話。
陸燐追問道:「那你還記得他後來往哪個方向走了嗎?有沒有看到他和什麼人有過接觸?」
「他往焚化車間那邊走了。」李梅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以為他是要去財務室呢,結果他拐了個彎,直接朝焚化車間方向去了。至於有沒有跟人接觸,我沒太注意,畢竟隔著一段距離,而且我後來就低頭繼續看報紙了。」
陸燐:「你當時看報紙的位置離財務室很近?」
李梅芳:「對,財務室就在亭子斜後方,我坐在那兒既能曬太陽,又能隨時留意有沒有人來辦事。」
「那之後呢?你有沒有再見到他出來?」陸燐緊握著手機,語氣里透著期盼。
「他應該沒有立刻出來吧。」李梅芳回答得有些猶豫,「我從他進去算起,大概過了20分鐘後才回的辦公室,這期間並沒有看到他出來的身影,但是他也可能從別的出口走了,沒有繞回來,我說不好。」
就在此刻夏明把手機從陸燐手中拿走了:「阿姨,那你還記得當時那個焚化車間裡有誰在上班嗎?」
李梅芳想了想:「哦——我懂了,我的天吶,那個人,他不會是兇手吧!」
李梅芳是個聰明人,她似乎瞬間明白了夏明問話的意圖,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那天車間裡上班的人就有林哥,林康安。」
夏明:「你確定是林康安?」
李梅芳語氣肯定:「對,當時他就在車間裡,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中午我還去車間找他簽過一張單據,讓他確定買汽油的量。不過當時的車間不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其他同事的。」
「還有誰?」夏明追問。
李梅芳回憶道:「具體有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除了林康安外,還有張明,他除了開車,也負責操作焚化爐。」
「張明?」夏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警覺,「就是和你拍拖半個月就分手的那個張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梅芳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是他。」
這回輪到夏明沉默了。他沒想到,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竟然有張明的存在。
「張明和林康安,那天都在焚化車間?」夏明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
陸燐也皺起眉頭:「這不太可能是一個巧合吧。」
夏明沒有接話,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梳理一條隱隱浮現的線索。
過了一會,夏明才開口:「你說這個所謂的南方人,他的目的是去財務室踩點呢?還是去焚化車間找某個人?」
「都有可能。」陸燐篤定的語氣,「但如果是去車間,那他很可能就是衝著林康安或者張明去的。」
「那問題就來了,」夏明說道,「如果他是衝著其中一個人去的,那另一個人,會不會只是恰好那天也在?」
陸燐:「這不是很明顯嗎?當然是衝著張明去的,因為林康安是受害者啊!」
這麼看來,張明就有了嫌疑。
「不,不一定。」夏明搖了搖頭:「萬一他是去看看他要對付的人體形、樣貌、習慣,好確認目標呢?而張明只是恰巧在那裡。」
陸燐愣住了,幾秒後才低聲說:「你是說,他是去看林康安?那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盜竊殺人?」
因為保險柜里的錢,並不是只有林康安值班時才存放著的,這筆錢已經存放了4天,而偏偏在林康安值班的這天晚上被盜。
從保險柜里放了那筆錢開始,第一天值班的是趙永厚,第二天是王建國,第三天是趙大勇,第四天才是林康安。如果要論這四人的武力值,林康安並不是最弱的。年紀55歲,體形偏瘦,個子不高的趙大勇才是最弱的。如果兇手的目標只是錢,應該挑趙大勇值班那天動手,而不是等到林康安。
難道是有預謀的謀殺?那他們的調查方向就錯了!可是林康安只是個普通的焚化車間工人,誰會費這麼大勁去殺他?他又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東西呢?
「你說得對,一個普通工人,誰會費這麼大勁去殺他?」夏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除非,情殺!」
陸燐驚覺:「他妻子要殺了他?」
夏明覺得這個猜測太過跳躍,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林康安的妻子其中的一個舉動,透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