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日期確實是在李梅芳和張明分手之後,但孩子出生在1996年5月,也就是說李梅芳是帶著身孕嫁給陳康霖的。
「這個孩子是陳康霖的吧?」夏明問道。
王月月點頭:「根據醫院記錄,孩子出生時陳康霖簽字確認。或許需要進一步確認親子關係,但至少從現有資料看,陳康霖是認下了這個孩子的。」
夏明點點頭,雖然沒有DNA鑑定,但從時間線和陳康霖的態度來看,這個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因為這個孩子現在都已經成年了,而且已經娶妻生子,他經歷了完整的成長過程,如果陳康霖不是親生父親,很難想像他會毫無芥蒂地撫養至今。
那麼問題就回到了原點——陳康霖為什麼允許和張明交往後的李梅芳繼續與自己交往,最後和她結婚,白頭偕老,這背後一定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
當時夏明對李梅芳和張明交往的行為就產生過懷疑。當張明說他在凌晨四點左右看到穿戴整齊的李梅芳,他對此表示很奇怪,所以私下問了李梅芳,而李梅芳的解釋是她失眠了。還突然主動表示要和張明交往,而她和張明交往不到一個月,又以自己有抑鬱症為由提出分手,前後態度轉變之快,更像是一種心虛和轉移注意力的手段。
現在又得知了她當時已經懷有身孕,且對警方隱瞞了她和陳康霖交往的真正時間這些關鍵信息,她的嫌疑就更重了。
魯大康:「可是那個抽芙蓉王的南方人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要知道李梅芳和陳康霖都是本地人,與南方人並無交集,那這個南方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案發之前。
夏明沉思,會不會這個南方人就是李梅芳或者陳康霖故意安排的?他們需要一個『外人』來混淆視線,這個南方人或許只是他們精心布置的一枚棋子,用來轉移警方的偵查方向。畢竟,一個毫無關聯的外地人突然出現在案發地附近,本身就足夠吸引眼球的。
陸燐:「那就徹查李梅芳和陳康霖的所有一切。」
這次派出王越和馬成。
王越:「我和馬成這次去調查李梅芳和陳康霖社會關係的時候,有一個數據很特別,那就是陳康霖的身高,他的身高是一米七三。而那個南方人的身高,根據修車店鋪老闆的描述,在一米七五左右。」
夏明接過話頭:「成年人的身高並不是一成不變。隨著年歲漸長,椎間盤慢慢脫水壓縮,骨骼鈣質持續流失,脊柱逐漸彎曲,人會一點點往下縮。不少人到老,身高能比青壯年時期矮上三到五厘米。單憑多年前記錄的身高,不能完全等同於現在的體態。」
嚴隱驚訝道:「所以夏主任,你是說那個南方人其實就是陳康霖本人?他故意偽裝成南方口音,製造一個不存在的嫌疑人?」
夏明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他故意在修車鋪老闆面前留下南方口音的印象,又在案發前前往火葬場,目的就是讓老闆成為他的時間證人,證明案發時段確實有個南方人出現過。包括他到火葬場後,假裝不認識李梅芳,這一切都可能是提前設計好的。在案子發生後,李梅芳又開始了和張明的交往。這一切,就是要製造一個『局外人』的假象,把陳康霖本人從李梅芳的生活里徹底剝離出去。」
王越點頭:「對,這樣一來,警方的目光就會被這個虛構的南方人吸引,而忽略了其他。」
王月月:「這麼說來,那天去焚化車間找林康安的南方人就是陳康霖假扮的嘍?他找林康安要幹什麼?難道真的是想看看自己要行兇的對象長什麼樣,提前踩點確認目標?」
嚴隱:「他很可能是真的想確認一下林康安有幾斤幾兩。」
大家越推敲,這個推測就越清晰:如果那個南方人真的是陳康霖假扮的,那他去焚化車間找林康安的行為就完全說得通了——他先以南方人的身份出現在修車鋪,製造時間證人;再以同樣的偽裝進入火葬場確認目標,掂量林康安的底細,順便讓張明記住這個南方人的存在,為後續坐實李梅芳見過南方人提供佐證。
這樣一來,整個案件的脈絡就清晰了——作為出納的李梅芳利用職務之便,與當時的正牌男朋友陳康霖裡應外合,殺害林康安之後,侵吞火葬場公款。
夏明卻微微皺眉:「但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動機。陳康霖和李梅芳為什麼要殺林康安?僅僅是為了侵吞公款?」
他們為什麼偏偏選在林康安值班的時候動手?而不是在最弱的趙大勇值班的時候動手。而且如果只是為了錢,大可以以「南方人」的身份把錢偷走,何必冒這麼大風險殺人呢?林康安身上,一定藏著他們非除掉他不可的理由。
這個問題目前沒人能回答,只好暫時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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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月舉起了手,陸燐讓她說。
王月月皺眉說道:「可是夏主任對財務室留下的菸頭進行了檢測,檢測報告顯示那個菸頭上的DNA和陳康霖的DNA並不匹配,如果南方人就是陳康霖,那菸頭又是誰留下的?」
夏明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了:「菸頭不匹配,反而說明李梅芳和陳康霖比我們想像的更謹慎。他故意在財務室留下別人的菸頭,就是為了製造一個假象——讓警方以為財務室里的『入侵者』另有其人。這和他在修車店老闆面前抽芙蓉王牌香菸相呼應,都是在刻意引導警方去追查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南方人』。」
王月月:「可是修車鋪的老闆親眼看見那個南方人,也就是陳康霖抽菸了。」
夏明聽懂了王月月的疑惑:如果財務室留下的菸頭不是那個陳康霖自己抽的,那為什麼老闆明明看到他抽菸了。
夏明:「那又怎樣?修車鋪的老闆,一不是警察,不會主動收集證據,二也沒辦法未卜先知,不可能提前猜到陳康霖是兇手,特意去留存他的菸頭。他要是不在老闆面前抽菸,怎麼給老闆留下印象,誤導我們呢?」
聽了夏明的推測,大家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夏明的這個推理環環相扣,幾乎無懈可擊,大家都表示認同。但同時也不得不佩服李梅芳和陳康霖這對夫妻的縝密心思,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陸燐立刻下令把目標聚焦在陳康霖身上,徹查他的家庭背景,30年前的經濟狀況,以及他與李梅芳認識真正的時間線。
經過調查走訪,結果與此前的調查和推測幾乎完全吻合:陳康霖和李梅芳早在1994年冬天就經人介紹認識,隨後就開始交往。
陳康霖的圈子和李梅芳的圈子並沒有交集,再加上李梅芳對於是否和陳康霖結婚,還在觀察狀態,所以她一直對外假裝單身,火葬場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而他們對陳康霖家庭背景的調查也有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