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後續幾天內多次嘗試聯繫他們,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除了打給他們所住的賓館客房電話外,還打給了他們當時所住的賓館前台,前台工作人員表示,自10月13日早上兩人就離開了,再也沒見過他們回來,雖然沒有辦理退房手續,但房間內的個人物品已經取走。
沒有辦理退房手續人卻帶著行李離開?是忘記辦理退房手續了嗎?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們只是短暫離開,後續會回來,所以就沒有辦理退房手續,因為這兩人在這裡住了快一個月。
總之人就是不見了。
公司隨即向知許市聞林鎮派出所報案。
王越指尖點了點桌面上的筆錄材料,抬眼問道:「陸隊,也就是說,根據這個情況,飼料公司最終實際上並沒有收到那筆本該到帳的6萬元銷售貨款,對嗎?」
陸燐微微頷首,輕嘆一口氣:「沒錯,不僅沒收到那筆豬飼料銷售款項,還損失了一筆2萬元的原材料預定款。這正是整個事件中最蹊蹺和麻煩的地方。」
那筆數額不小的貨款,加上之後匯出的2萬元原材料款,連同經手、收取這兩筆錢的兩名業務員,一同消失了。
公司方面損失慘重,同時,兩名失蹤員工的家屬又因為親人杳無音信而不斷上門到公司來要人,要求公司給出說法並負責,這給公司帶來了巨大的經營壓力和聲譽危機,內外交困,局面十分棘手。
夏明微微側過身子,目光落在兩名失蹤人員的登記照片上:「他們沒有對公司說,他們要合作的那個採購商和頗具威望話事人的名字嗎?」
陸燐翻了一頁案卷:「沒有。根據公司留存的記錄和事後調查,兩人在電話匯報里只提了是『當地一家頗具實力的採購商』和頗具威望的話事人,公司當時也沒多問,打算等他們談成之後再一併上報具體信息。再加上那時候通訊遠不像現在這麼方便。誰也沒想到那居然是最後一次通話。」
王月月向前微微傾身,這才注意到兩名失蹤人員的登記照片,隨即抬頭髮問:「這兩名業務員是一男一女啊?」
陸燐簡潔應聲:「對。」
王月月眼睛一亮,順勢說出自己的猜想:「那會不會是這兩名業務員見財起意,捲款私奔了?畢竟6萬塊錢在1996年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兩人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了。」
她頓了頓,又連忙補充說道:「而且這兩人又剛好是一男一女,年紀也差不多,長期在外出差,朝夕相處,產生感情的可能性很大。」
魯大康聽完,連連點頭,一臉認同:「月月分析得有道理,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啊!前面資料里提到這兩人是廠里最優秀的業務員又長期搭檔,日久生情完全說得通。而且他們能力強,用那筆錢作為啟動資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對他們來說並非難事。」
嚴隱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附和道:「這麼說來,搞不好現在,這兩人早就改名換姓,飛黃騰達了呢!」
王越搖了搖頭,提出不同看法:「我不認為會這樣,首先他們年齡差有點大,而不是差不多。劉美琳35歲,張政和29歲,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不會看上一個35歲的女人,如果男女年齡對調一下或許有可能。」
王月月微微蹙眉,不認可這個判斷:「越哥,那可不一定啊,你不喜歡年紀大的,不代表所有男人都不喜歡姐姐。」
「雖然說大部分男人喜歡年輕漂亮的,但也不排除有例外。張政和長期和劉美琳搭檔,工作上互相依賴,生活里朝夕相處,產生感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35歲的女人,成熟穩重,對年輕男人來說也有獨特的吸引力。」
王越面不改色,繼續梳理疑點:「就算年齡差不是問題。為什麼他們開了兩個房間呢?」
王月月立刻思索著作出解釋:「萬一這是他們故意製造的假象呢?如果開一個房,他們的關係不就曝光了嗎?而且他們住的賓館也沒有留下物品,這不就證明他們走了嗎?」
魯大康很認同王月月的觀點:「沒錯,如果遭遇了不測,賓館的行李可能來不及收拾,更不可能辦理押金抵房費的手續。」
王越:「押金抵房費是之前,他們失蹤之前,就辦好的。行李也許是兇手幫忙收拾的。他們可以作案後再收拾走那兩個人留下個人物品,讓警方和公司誤以為他們是遠走高飛,從而掩蓋他們遭遇了不測的真實情況。這樣一來,調查方向就會被誤導,他們就會有更充裕的時間處理作案痕跡。」
可惜當年沒有提取床上物品的指紋和DNA技術,否則或許能通過檢測手段判斷那兩名業務員是否真正同床睡過。假如那麼長時間的出差相處都沒有發生過什麼,那就可以直接排除他們之間存在親密關係的可能性了。
再說,要是有DNA技術,就能判斷出有沒有其他人進過房間替他們收拾行李了。要是當年有監控,一查也能知道他們的行蹤了。
可惜這一切都只能是假如。
王月月微微抿起嘴唇,客觀分析:「越哥的這個解釋也說得通,但從我的經驗來看,兩人同時不見了且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說明他們是主動離開。」
稍作停頓,她又說道:「那年頭刑偵技術那麼落後,很多痕跡都不到,他們很容易捲款潛逃的。」
而且30年前很多時候都不需要身份證,而且就算需要,買一個假身份,用假證件重新開始生活,也不是不可能。也沒有監控攝像頭,網絡又不發達,他們隨便在哪個地方生活,都沒人能找到他們。
雖然王月月分析得頭頭是道,馬成卻緩緩搖了搖頭,開口提出異議:「我也覺得私奔的可能性不大。這兩人都是廠里的骨幹,業務能力強,平時表現也都很正常,突然就捲款私奔,動機上有些牽強。6萬塊錢雖然不少,但以他們的業務能力,在廠里繼續幹下去,也能賺到,沒必要為此鋌而走險,毀了自己的前途和名聲,過上東躲西藏的日子。」
王越順勢補充道:「還有他們家人的反應也很關鍵。在他們失聯後,家屬也第一時間報警,而不是一個勁兒地找公司賠錢,說明家人也認為他們的失蹤是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