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月故作羞澀地笑了笑：「阿姨，我男朋友姓趙，他說他家裡有很多田，發展什麼生態農業。」
兩個大媽一聽，都哈哈哈哈大笑，笑得那個誇張，估計大腿都被自己的大巴掌拍紅了。
「姓趙？生態農業？」那位大媽又是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大腿，「哎呀，小姑娘，你被騙了吧！我們這裡哪裡來的姓趙的搞生態農業的？這鎮上姓趙的人家倒是有幾戶，可沒聽說誰家兒子搞什麼生態農業的。」
「難道他騙我？」王月月假裝天真的問：「阿姨，那你們這鎮上以什麼為生啊？」
大媽下巴一抬：「我們這啊，有採石場，有養豬場，搞建材的，跑運輸的，產業多的去了，就是沒有搞生態農業的。」
魯大康在一旁聽著，插話道：「你聽到了吧，還好我非要拉你來實地看看，不然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王月月配合地露出倔強的表情，當著大媽們的面：「我不信。」
魯大康罵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犟呢？你一個研究生畢業的女孩子，有工作有房子的，家裡還給你準備了50萬嫁妝，你非要找個農村的，家裡還啥也沒有的，你傻啊？」
聽到魯大康的話，兩個大媽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位健談的大媽立刻拉緊了王月月的手：「姑娘，你可別犯傻！這麼好的條件，別找姓趙的了！阿姨不騙你，我們鎮上姓趙的都在一片區，家裡確實有幾塊地，但是都是種菜種玉米的，哪來的生態農業啊！你要不信，阿姨帶你去看看？」
王月月心裡暗喜，面上卻裝作猶豫：「這……不太好吧？」
大媽熱情不減：「有什麼不好的！阿姨也是女的，哪能看到你一個女孩子被人騙呢！」
王月月半推半就地跟著兩位大媽往前走，魯大康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片有些年齡感的平房區。大媽指著遠處幾戶人家：「你看，那就是趙家姓的，家家戶戶門口都堆著化肥袋子，哪有什麼生態農業的影子！」
王月月順著大媽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只有幾塊零星的菜地，菜地里稀稀拉拉地長著些青菜。
王月月咬著嘴唇：「可我男朋友說姓趙的在這個鎮子上可以橫著走，因為有人罩著。我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
兩位大媽對視一眼，那位健談的大媽說：「姑娘，你說的男朋友該不會是趙老三家的麼兒吧？」
王月月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眨著大眼睛問：「趙老三家怎麼了？他家很有錢啊！」
有錢！兩位大媽對視了一眼，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本來想大笑的，但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硬生生的把笑聲給咽了回去。
那位健談的大媽左右看了看，見沒什麼人才壓低聲音說：「趙老三死了，被車撞死了。獲得了一筆買命錢。雖然他家現在是有錢了，可你覺得這錢花得安心嗎？」
王月月裝作驚訝地捂住嘴：「啊？他爸……不在了？是被車撞死的？」她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兩個大媽一聽她這麼說，立刻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這個趙老三家老么獲得了一筆賠償款去了城裡，這麼快就找到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可是大媽轉念一想，這姑娘也不像是那種貪錢的女孩子，難道是被騙了。
健談的大媽壓低聲音：「姑娘，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家人雖然有錢了，可那錢是拿命換來的，誰知道花著會不會招災？再說了，趙老三那兒子從小就不學好，整天遊手好閒的，之前靠兩個姐姐要錢度日子，現在賠了錢，也不分給兩個姐姐一分。你一個研究生，跟他這種人在一起能有什麼前途？」
王月月臉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可是……他對我真的很好，而且他說他爸留下的錢，夠我們過好日子了。還有，他有一個叔叔叫楊順全，在鎮上很厲害，整個鎮子的人都得給他面子。」
王月月從大媽的信息里捕捉到了關鍵線索，大媽口中被車撞死的「趙老三」指的就是趙永運。趙永運家三個孩子，兩個女孩是姐姐，一個老么是男孩，這個男孩遊手好閒不上進，拿了父親的賠償款去了城裡。王月月心裡暗暗記下這些信息。可惜她現在不好向大媽打聽這個兒子到底去了哪個城市，要不然得穿幫。
而根據她昨天的走訪，那位大爺提到過趙永運和楊順全關係不一般。她故意提起楊順全的名字，想看看兩位大媽的反應。
王月月果然從兩位大媽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健談的大媽眉頭一皺，聲音壓得更低了：「楊順全？他是個惡霸，壞的狠。而且他因為撞死了趙老三，也被抓走了。你一個研究生應該知道，進了大牢，警察就會把他犯的事兒都查得清清楚楚，他還能有什麼本事罩著你們？」
王月月心頭一震，自己還真猜對了。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臉上卻擺出更加困惑的神情：「可我男朋友說楊順全只是暫時進去，過不了多久就能出來，而且他出來以後，整個鎮子還是他說了算。」
兩位大媽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健談的大媽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姑娘，你要知道，在趙家，楊順全只對趙老三一個人好，那是因為他欠趙老三一條命。現在趙老三死了，他還能管他們家的事？再說了，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麼罩著你們？」
王月月心裡飛速盤算著，原來楊順全欠趙永運一條命。
「阿姨，那您知道楊順全是怎麼欠趙老三一條命的嗎？」王月月試探著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不安。
「這個啊……」健談的大媽左右打量了一番，確認周圍沒人，才湊近王月月耳邊壓低聲音說：「楊順全和趙老三是一塊兒長大的髮小，後來又一起進部隊當兵了，退伍後兩人一起開採石廠。他們兩個人年輕力壯，採石廠開得有聲有色，生意那個火啊。後來遇上一次採石場爆炸，趙老三為了救楊順全，自己被砸斷了腿，變成了瘸子，只好退出採石場回家老老實實種地，留下楊順全一個人把廠子越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