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搖了搖頭：「我們走訪了附近幾個廠子的老闆，沒有人看見。」
陸燐又問道：「他有沒有把這個消息透露給當年調查的警察？」
王越搖頭：「他說沒有，根本沒有警察問到他，他也怕惹禍上身，自然不會主動去跟警察說這個信息。後來案子不了了之，他也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裡了。」
陸燐點點頭：「那輛綠色大貨車曾出現在楊順全採石場的線索，現在雖然只有這一名目擊者，但絕不能放過。」
馬成匯報：「陸隊，楊順全採石場和趙清利養豬場的工人已經被我們全部控制起來了，目前一共有265人，都統一安排在我們局裡的大會議室，特警在外圍警戒，正等你詢問。」
既然有「小弟」混進了養豬場和石材廠，陸燐決定先從這些「小弟」入手，逐一排查，看能否撬開他們的嘴，挖出一些線索。
「走，先去會議室。」陸燐抬步往外走，邊走邊對馬成說，「把265人按工種和入職時間分開，工齡在30年以上的老員工單獨安排。」陸燐打算優先詢問他們關於那輛綠色大貨車和當年失蹤業務員的情況。
陸燐和夏明來到審訊室，裡面已經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人，是趙清利養豬場工齡最長的員工，叫田錦宏，今年59歲。太好了，還真有30年以上的老員工。
陸燐和夏明打開錄音設備，自己坐到田錦宏對面。
「田師傅，你好，不用害怕，我們想跟你了解一些三十年前的事。」陸燐語氣平和，目光卻帶著審視，「你還記得，當年趙清利的養豬場，向兩個外地業務員買了一批豬飼料吧？」
田錦宏點了點頭：「記得。」
陸燐緩緩試探著問道：「你見過那兩個業務員嗎？」
田錦宏又是點了點頭：「見過。」
太好了，這位老師傅見過那兩名業務員。陸燐追問：「你是在什麼場合下見的他們？」
田錦宏說：「我是廠里的老員工，是個炒菜的，來了兩個外地人在我們飯廳吃飯，我自然會特別留意一下，他們吃過幾頓飯，我記得他們穿得挺體面，說話也客氣。」
陸燐追問：「他們最後一次吃飯的時候，你當時在場嗎？」
田錦宏回憶片刻，說道：「那天很多人都在，我記得他們吃完就走了，後來再也沒見過。」
陸燐眉頭微皺：「你確定那兩個外地人離開了養豬場？」
田錦宏點頭：「確定，我最後帶人收拾碗筷的時候，飯廳一個人也沒有了。雖然鎮上有傳言那兩個人是在我們的養豬場被人殺害了，但是我是住在養豬場的，一整晚都沒聽到什麼動靜，第二天一早又起來蒸饅頭了，也沒看到什麼人殺人或者屍體什麼的。」
陸燐沉吟片刻，又問：「那輛綠色大貨車，你見過嗎？就是他們運飼料來的那輛綠色大貨車，掛著外地牌照的車子。」
田錦宏點頭：「見過，那輛車我記得很清楚，綠色的，車廂上還刷著白字，寫著什麼飼料廠的名字。那天卸完貨，車子就停在廠門口的空地上。」
陸燐問：「那什麼時候不見的？」
田錦宏不假思索：「當然是他們吃完飯回去的時候就開走了啊，我親眼看見他們上了車，發動引擎，然後沿著村道往東邊開走了。」
陸燐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你親眼看見他們上車開走的？當時是幾點？」
田錦宏想了想：「大概是晚上10點多，我收拾完廚房，出來倒垃圾，正好看見那輛綠車發動，往東邊那條路開走了。」
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田錦宏的證詞與當年負責此案的周凱寫在卷宗上的記錄基本吻合。
難道劉美琳和張政和的失蹤真的與趙清利無關，那趙清利跑什麼呢？
而且根據嚴隱的追蹤調查，趙清利的家人情況和楊順全的家人情況一致，搬離了常駐地，辦理了去往國外的簽證，按道理來說，沒有人會去往那兩個比自己國家差那麼多的國家，就算是旅遊，也沒有人會選擇去那種地方。
夏明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難道趙清利的情況和楊順全類似？都是被推到幕前的傀儡。
這次從養豬場和採石場帶回的員工數量不少，挨個審訊會花費大量時間，而目前陸燐最缺的就是時間。陸燐原本打算安排馬成和王越也參與審訊，讓夏明也負責一部分，幾人分工審訊，以此加快進度。
夏明說：「我有一個快速篩選出『小弟』的辦法。」
夏明來到大會議室，對著養豬場的那批員工說：「我現在給你們出一份考試題，答完卷子，我們就能判斷哪些人可以先走，哪些人需要留下來配合調查。」
夏明又囑咐道：「一定要認真作答。這關係到你們能不能儘快離開這裡。」
夏明說完，把列印好的試卷分發下去。
只見列印紙上面印著幾個問題：豬群大規模突發死亡，最先出現的異常症狀是什麼？正常疫病死亡和毒物中毒死亡外觀有什麼明顯區別？常見造成生豬一夜批量暴斃的毒物有哪幾種？毒物混入飼料、飲水後，多久會出現大規模死亡？正常防疫流程里，豬場會不會突然大批量病死豬？疫病爆發存在循序漸進過程，和一次性全部死亡最大差別在哪？
試捲髮下去後，夏明回到陸燐身邊，低聲說：「這幾道題，外行人根本答不上來。如果是濫竽充數的，連基本術語都寫不對，很快就能篩出來。」
陸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埋頭答題的人群，其實根本不需要等他們答完，光看他們拿到試卷時的表情和反應，就能篩掉一批。那些眼神閃爍、抓耳撓腮、遲遲不敢下筆的，多半是混進去的『小弟』。而那些神色鎮定、提筆就寫的，至少對養豬有一定了解，可以優先排除嫌疑。
陸燐低聲對夏明說：「你這法子不錯，省了不少工夫。」
夏明微微一笑，說道：「為了保險起見，可以進行第二輪驗證，讓剛才那位炒菜的老師傅去把5個月前剛入職的員工名單列出來。」
陸燐聽懂了，5個月前正是楊順全入獄的時間，他一入獄，那些小弟就被塞進了採石場和養豬場。
「好，就這麼辦。」陸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