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很快就挑出了26人。全是小年輕，二十出頭，體格強壯，有些還有文身，一看就不是老實幹活的料。而這批人也正是不會答題的那批人。
陸燐走到那26人面前，目光逐一掃過他們的臉，壓迫感極強：「你們幾個，跟我走一趟。」
26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還想辯解，陸燐抬手制止：「別浪費時間，你們心裡清楚，我找你們幹什麼。」
那幾人臉色微變，卻沒人再開口。陸燐示意馬成和王越把人先帶到隔壁房間，逐一審問。
他們用了同樣的辦法，篩選出了混入採石場裡的18個人。
不論是採石場的人還是養豬場的人，全是年輕人，他們是不可能知道30年前的事，所以審訊的重點不是讓他們交代關於劉美琳和張政和
失蹤的事，而是問出他們是誰派來的、為什麼要混進廠里。
這些小混混招供得很快，他們的口供一致，之前服從於一個叫楊順全的人，是楊順全讓他們混進來的，目的就是盯著採石場和養豬場，讓它們順利運轉，也是為了潛伏起來，等楊順全出獄了，東山再起。
這些小混混和村民們的口供一樣，指向楊順全，他們說他們聽命於楊順全，他指哪打哪。
從這些小混混的口中，陸燐和夏明確認了這個涉黑團伙的基本架構，楊順全就是那個核心。而他們負責盯梢、傳遞消息，威脅恐嚇的髒活。
可是經過陸燐和夏明的調查，楊順全名下並沒有巨額資產，相關聯的親戚朋友也沒有。無利不起早，他沒有獲利，為什麼要費那麼大勁做這些讓自己聲名狼籍被人唾棄的違法犯罪之事？
而且他們把楊順全從看守所提出來送進了醫院，經過醫院的全面檢查，發現他胸部不僅有兩處骨折，內臟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顯然是遭受過嚴重的毆打。如果不是陸燐和夏明及時介入，他很可能撐不過去。這種程度的傷，絕不是犯人之間普通鬥毆能造成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滅口。
所有線索全部推翻了他們此前的判斷。眾人一直以為楊順全是團伙核心，周凱是背後提供庇護的保護傘，可真相截然相反。周凱才是整條利益鏈真正的掌舵人，楊順全僅僅是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用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棋子。
那趙清利呢？他在這裡面，又扮演了什麼角色？而且他現在人在哪裡？
趙清利的養豬場規模極大，而且專業，看起來是一家正規運營的現代化養殖企業，除了一線工人，還有管理層，比如技術員、財務、銷售等崗位。
陸燐調取了養豬場的員工名冊，打算對這些管理層逐一進行背景調查，看看有沒有人與趙清利存在直接關聯。
夏明看著這份名單，突然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財務總監，趙美華。」
陸燐看向夏明：「怎麼了？」
夏明篤定的說道：「這個有問題。我看了趙美華的戶籍信息，她的戶籍地址是外地的，未婚，而且她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只有一個母親。」
大家不明所以的看著夏明，等著他往下說。
夏明看向陸燐：「但是，你還記得嗎，我們那天去養豬場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工人，他提到過自己的女兒是這家養豬場的財務，他女兒告訴他，趙清利接到了一個電話就匆匆離開養豬場，之後就沒有再看見過他了。可是戶籍上趙美華的父親已故，那這個自稱是趙美華父親的工人又是誰？」
陸燐眉頭一皺，立刻明白了夏明的意思：「你是說，那個工人說謊了。」
夏明很肯定那個工人就是撒謊了：「對。」
陸燐立刻調出了那天走訪養豬場的執法記錄儀視頻，重新回放那名工人的畫面。
看完之後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那名工人已經不在他們控制起來的養豬場員工中了。也就是說，他很可能已經離開了養豬場，甚至可能已經離開了本市。趙清利失蹤，這名工人也失蹤，兩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繫。
陸燐立刻下令，在全市範圍內查找這名工人的下落，同時調取養豬場周邊監控，追蹤他離開時的軌跡。
與此同時，陸燐把趙美華叫來問詢。趙美華走進來的時候，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顯然並不慌張。
果然趙美華面對陸燐提到的父親一頭霧水，她表示自己父親去世，母親健在，但沒有再婚，也沒有伴侶，在老家給哥哥帶孩子。家中也並無其他親屬在養豬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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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燐追問她，是否在養豬場認過某個人做父親。
趙美華稱自己從來沒有認過他人為父親。
陸燐把那天走訪時遇到的那名工人的照片放在趙美華面前，問她是否認識這個人。趙美華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認識，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養豬場的工人我基本都認識，但這個人不在我的印象里。」
她做財務工作，所以要和養豬場的一線工人打交道，每個月都要和他們本人核對他們的考勤和績效，每個人的臉她都記得，她表示自己沒見過那名工人，而且她很確定，她說那人一定不是他們公司的工人。
夏明看著她問道：「為什麼你那麼篤定不是你們公司的人？」
趙美華回答說：「視頻里那人的樣子我看著很不對勁，現在養豬和以前不一樣，就算是一線工人，臉也絕不會髒成那樣，他這偽裝有點太刻意了。」
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這個細節他們之前確實忽略了。那名工人的臉髒得過分，像是刻意塗抹上去的，反而符合早期傳統刑偵劇里對底層工人的刻板印象，在現實里反而成了破綻。
趙美華生性仔細，又多打量了那人幾眼，神色陡然一變，滿臉驚訝，這一切都被一直在仔細觀察她的夏明盡收眼底。
夏明問她：「你認識他，對嗎？」
趙美華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他……他好像我們的趙總。」
「趙總？」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趙清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