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寬安猶豫了一下,報出一個位置:「在我老家,我房間的床板底下有一雙長筒水鞋,拿起鞋墊,就能看到那封信。」
陸燐記下地址,立刻安排馬成和王越去取信。
陸燐繼續問:「你說你父親的腿是被人故意弄斷的,這件事他告訴過你具體是誰幹的嗎?」
趙寬安搖頭:「他沒說。長大後的我發現父親的腿殘疾,就問他是怎麼回事。他沒說,他還反覆叮囑我,讓我別去查,也別去問。他說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後來,我從一些老人家口中得知我父親的腳的腳筋被人挑斷了,我一聽,這可不對勁,一看就是人為的。再加上他交給我一封信和說的那些話,我就更加確信,他的死絕不是意外。」
陸燐點了點頭:「那你對於你拿到了那筆巨額賠償金有什麼看法?」
趙寬安苦笑:「那筆錢,我從來沒動過。我知道,那是我爸用命換來的。我並不想要那筆錢。」
陸燐眼神銳利如刀:「不是你主動要的?」
趙寬安似乎又被嚇到了,剛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不是。是周所幫我爭取的。他說他和我父親是髮小是戰友,他要幫我爭取最多的賠償金,讓我以後能好好生活。撞死我父親的是村裡的惡霸楊順全。如果不是周所,我可能連一分錢都拿不到。所以我一切都是聽周所的安排,他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陸燐眉頭微皺:「那你有沒有聽到鎮上的傳言,鎮上說楊順全對你父親是最義氣的人,說他撞死你父親是意外,還賠了一大筆錢,又主動進監獄接受懲罰。」
趙寬安冷笑一聲:「義氣?那都是周所讓我對外說的。周所告訴我,只有這麼說,才能讓鎮上的人不再議論這件事,也才能讓楊順全的小弟不再找我的麻煩。」
陸燐瞥了他一眼,便轉移了目光向牆上的時鐘:「所以你到處躲藏是害怕楊順全的小弟報復?」
趙寬安點頭:「對。周所讓我別在鎮上露面,拿著錢遠走高飛。」
陸燐重新看著趙寬安的眼睛:「你有沒有把你父親留給你信的事跟周凱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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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寬安搖頭:「沒有。那封信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的東西,我不敢告訴任何人。」
馬成和王越來電話,說他們找到了那封信,但是信的內容讓他們大吃一驚。
陸燐先把趙寬安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他們要先看到信的內容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馬成和王越把信帶了回來。
信上寫的是30年前的事,即劉美琳和張政和是怎麼死的。
信上說,劉美琳和張政和已經死了,在30年前的時候就死了。那天晚上,一群人在趙清利養豬場吃完飯後,陸續離開,劉美琳和張政和是開著那輛大貨車離開的,他們行駛到一處偏僻地點的時候,早已經偷偷埋伏在路邊的楊順全和兩個幫手攔下了車子,等他們上了車就立刻殺了劉美琳和張政和,然後楊順全把車開到了採石場,把車推進了採石坑裡,炸了一座山,把車和人都埋在了下面。
趙永運在信里還說,是楊順全安排他去炸山的,他負責引爆炸藥。可是楊順全為了這事不讓任何人知道,本想把他也滅口,但趙永運提前察覺,最終炸壞了一條腿。楊順全就把他的腳筋給挑斷,告訴他「這是給你的教訓,讓你記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所以經歷這事之後,趙永運便被迫徹底退出了採石場,窩在家裡當一個老實人,不敢再摻和任何事,也不敢對外提起那晚的真相。但他心裡一直記著,那晚的慘叫聲和火光,像刀子一樣刻在骨頭裡。他寫這封信,是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這些真相就永遠爛在土裡。他要把真相留給兒子,讓他知道父親不是懦夫,而是被逼著沉默的活死人。也讓警察知道,楊順全才是真正的兇手。
看了這封信的內容,重案組成員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三十年前那樁懸案,真相竟是這樣。
趙永運和楊順全各執一詞,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王越說:「陸隊,我和馬成去採石場實地勘查過,那裡確實有很多處被炸塌的山體痕跡,只要翻找被炸塌的山體,就能證明信里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能找到那輛車的殘骸和屍骨,楊順全就再也賴不掉了。」
陸燐沉思片刻:「立刻聯繫技術科,準備對採石場進行地質探測,做好挖掘準備。」
與此同時,聞林鎮派出所所長周凱那邊傳來了消息,他表示要見重案組負責人。
陸燐讓馬成和王越帶隊去採石場督促挖掘工作,自己與夏明則和周凱見面。
這是陸燐和夏明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與周凱見面。
周凱今年的年紀和楊順全以及趙永運一樣大,但是作為派出所所長,作為一方治安的「老大」,他看起來氣場很強大,眼神裡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威嚴,如果不是夏明和陸燐已經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恐怕也會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覺得這是一位正直可靠的老警察。
周凱坐在會客室,看到陸燐和夏明進來,抬眼看了看他們,本來準備起身迎接的動作又收了回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陸隊,夏主任,久仰大名。聽說你們已經到了這裡多日,卻沒有知會我這個派出所所長一聲。」
陸燐還沒有出聲,周凱又接著自嘲式的說道:「也是,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小警察,入不了你們市局重案組的眼。」
夏明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回應道:「周所長言重了。我們只是按程序辦事,況且,這次調查涉及三十年前的舊案,線索尚不明朗,不想驚動太多人,給地方上添麻煩。」
周凱冷哼一聲:「三十年前的舊案?你們查案查到我們派出所轄區,卻連我這個所長都不知情,這恐怕不太合規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