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就如趙寬安所描述的那樣,車子迅速倒車,再次碾過趙永運的身體,估計是確保他再無生還可能。而後拿水沖洗了車身。
而他們幾經周折拿到了一家民宅用來防盜而安裝的監控。根據監控視頻,撞完人的車子最終被開回了楊順全住所的停車場,留下車子後,周凱和周子飛徑直離開。
大概過了20分鐘,楊順全才從住所出來,走到了那輛車旁,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
就如楊順全口供所說的那樣,他半夜接到周凱邀請一起喝酒的電話。不明所以的楊順全就上了車,開著那輛剛剛撞過人的車子去和周凱喝酒。隨後,楊順全在酒精作用下,被周凱誘導著駕車返回現場,製造了「醉駕肇事」的假象。
雖然之前楊順全一直跟陸燐和夏明強調他是受到周凱的邀約去喝酒的,而且周凱當晚在他車上,以及出了車禍之後,周凱讓他一切聽從周凱的安排,但由於楊順全名下的那輛車被小弟開去處理了,所以楊順全的話一直無法被證實。
而周凱那邊,早已通過周子飛和另一名輔警的口供為自己作了證,讓整件事完全順著他編好的劇本發展。
當時重案組要調取周凱的通話記錄和行車軌跡,但都被這邊的相關部門以「涉及警務機密」為由拒絕配合。而他們要調取趙永運車禍案,楊順全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數據,也被相關部門以案子已經結案歸檔為由拒絕提供。周凱在警隊內部的關係網,幾乎將所有關鍵證據都封鎖得嚴嚴實實。使得陸燐和夏明的調查舉步維艱。每一次看似接近真相,都會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回。
現在不僅有了口供還原了事情的原委,還有了目擊證人,和恢復的監控視頻作為鐵證,一些人的罪行已經無可辯駁。
夏明還通過私人關係,聯繫到省廳的一位老領導,終於拿到了一份被「遺漏」的監控備份。這份監控能證明楊順全所說的,每次他的銀行卡收到了不明來歷的巨額打款後,都會開上周凱或者周凱親戚的車子去銀行取款,然後把錢留在車上,再被周凱本人或者周凱派人把車開走。而周凱則通過親戚的公司帳戶進行洗錢,將非法所得層層轉移,最終流入自己家人口袋。
這份監控顯示,楊順全在入獄前的一個月內,曾三次駕駛周凱親戚的車子前往銀行取款,每次取款金額都高達100萬。楊順全進入銀行,半個小時後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大塑膠袋,徑直走向一輛車的後備廂,將袋子放進去後,空手離開,而車子就停在原地。大約十分鐘後,周凱本人或他指派的人便會前來取走車輛。
王越多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下證據確鑿,可以對周凱實施抓捕了吧?」
嚴隱突然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神色凝重地開口:「陸隊,我查到了,給趙寬安打電話、指導他偽造他父親信件的號碼,登記在一個叫高學林的人名下,而且這個高學林的身份很特殊。」
王越搶先問道:「怎麼個特殊法?」
嚴隱將文件攤在桌上:「高學林是鎮政府綜治辦主任高振林的侄子。」
「高振林?」陸燐眉頭一皺,「就是那個在趙永運車禍案中,負責協調各部門聯合調查的綜治辦主任?」
嚴隱點頭:「就是他。」
魯大康也頗為震驚:「鎮政府綜治辦主任高振林也參與了這起案件?這樣一來,當年退伍的四個人就都浮出水面了。」
高振林、周凱、楊順全,再加上一個已經死去的趙永運,這四個當年一起退伍的老兵,如今以另一種方式重新「聚首」在了這起案件里。夏明若有所思:「小隱子,之前叫你徹查高振林,除了他侄子號碼這事,還有其他發現嗎?」
嚴隱搖頭:「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問題。高振林在鎮上的風評一直不錯,工作上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財產方面也沒有發現問題,他的直系親屬也沒有問題。所以,我沒有向你們匯報。但是現在這個號碼卻是他侄子的,這個侄子是他大伯的兒子,除了這層關係外,暫時沒有發現高學林與高振林之間有其他異常的資金或利益往來。」
夏明記得楊順全當時也說過高振林退伍之後,和他們三人漸行漸遠,後來叫他出來喝酒,他也不參與了。但高振林侄子高學林的出現,讓這條線不得不重新審視。
陸燐立即下令對高學林實施布控,查清他與周凱、楊順全以及趙永運之間是否存在直接聯繫。同時,對高振林本人也要進行外圍深入調查,但不能打草驚蛇。
高學林在聞林鎮開了一家KTV,當被問到為什麼要打電話給趙寬安,指示他冒充他的父親寫下那封信的時候,高學林矢口否認,陸燐出示了通話記錄,還拿出了從趙寬安手機里恢復的簡訊。
雖然這些證據擺在眼前,但是高學林依然一頭霧水,他表示自己真沒打過什麼電話,更沒有編輯過這樣一條簡訊。他反覆看著那條簡訊內容,他承認手機號碼確實是他的,但是電話和簡訊不是他編輯的。
高學林還辯解說當年外地來的兩個業務員失蹤的時候,他都還沒有出生,更不可能知道他們埋在哪裡。
「那你的手機,有沒有借給過別人?」陸燐緊盯著高學林的眼睛。
高學林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有、有、有!我的手機確實借過別人,而且經常借,借的都是一些熟人,就是常來我KTV消費的客人。」
陸燐再次給高學林展示趙寬安手機上的那條簡訊內容:「看清楚了,在這個時間段,你的手機在誰手裡?」
高學林仔細辨認了一下時間:「那天……好像是周所和幾個朋友來我這兒喝酒,中途他們包間的門開了,一個小弟出來找我藉手機,說他的手機沒電了,要借我的打個電話。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給他了。」
說完話後,高學林突然一拍腦袋,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對,就是那天!周所他們來的時候,我手機借出去過。」
「周所?哪個周所?」陸燐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