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那個周所啊？」高學林覺得陸燐這話問的真是多餘，聞林鎮還有幾個周所？
「就是周凱啊，鎮上唯一派出所的所長。他那天帶了幾個人來我這兒喝酒，喝到一半，他那個朋友就出來找我藉手機了。」
陸燐：「周凱經常到你這裡喝酒嗎？」
「也不算經常，偶爾來吧。」高學林撓了撓頭，「周所每次來都挺低調的，坐角落的包間，也不怎麼擺架子。感謝他照顧我生意。」
陸燐：「除了那次，周凱在其他時候，還借過你的手機嗎？」
高學林想了想說：「這我也拿不準，說不定還有過，不過，用手機的不一定每次都是周所本人。」
陸燐指著趙寬安手機第一次接到高學林手機號來電的時間，問道：「是這個時間嗎？」
高學林仔細看了看點頭：「對。這個時間，我記得周所也來喝酒了，我手機又借出去過一次，但具體是誰借的，我記不太清了。」
高學林又說道：「我當時沒多想那個小弟為什麼要找我藉手機，現在想來真是太奇怪了，他們包間裡有那麼多人都帶手機，為什麼要向我藉手機，而且明明可以借充電器，為什麼要藉手機。原來他們是早有預謀的，就是為了用我的手機發簡訊、打電話，好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陸燐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問道：「那個小弟，你認識嗎？叫什麼名字？」
高學林搖了搖頭：「不認識，我沒能第一眼認出來，主要是我當時忙，沒仔細看他的臉，就記得他個子不高，瘦瘦的。我那手機也不是我常用的，平時就放在吧檯打打遊戲，客人要借用就拿去用一下，所以我沒太在乎。」
陸燐：「你這有監控吧？」
「有，但那天剛好壞了。」高學林苦笑一聲，「周所他們來之前，監控就壞了，我還以為是設備故障，現在看來是被人動了手腳。」
陸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監控的事，找不到那個藉手機的小弟不影響證據的完整性，但至少現在有了人證能確認周凱那伙人確實在關鍵時間點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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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學林嘆了口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陸燐囑咐道：「今天的談話內容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周凱，你叔叔高振林也不行，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高學林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後怕，「陸警官，我這不算犯罪吧？」
陸燐開口道：「如果你當時確實不知情，目前還不算犯罪，但如果你把今天的話泄露出去，讓嫌疑人有了防備，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肯定不說，打死也不說。」高學林連忙保證。
陸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忙吧。」
本來陸燐想立刻抓捕周凱的，但因為牽扯出高學林，也就是高振林的侄子，他決定先按兵不動，暗中調查周凱與高學林之間是否存在更深層的關聯，同時也要確認周凱是否還有其他同夥。
陸燐對著夏明說道：「這個派出所所長不好對付啊，當時以為那個號碼是不好追蹤的虛擬號碼，沒想到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借了高學林的手機來操作。他這是在給自己留後路，萬一哪天事情敗露，也能把高學林推出來當替罪羊。」
夏明點了點頭：「高學林就會讓人立刻聯想到他背後站著的人是高振林。」
「周凱到底是想像對付楊順全一樣，把鍋甩給高振林，還是想借高學林的手，把警察的目光轉向高振林？」
不管他打什麼算盤，周凱的目的達到了，橫空多出一個高振林，讓陸燐不得不放慢腳步。
「我們現在至少找到了他違法犯罪的證據。」陸燐目光微沉，「接下來，盯緊周凱，時機到了就收網。」
夏明應了一聲，隨即又問道：「趙清利找到了嗎？」
陸燐搖了搖頭：「還沒有。」
夏明說：「嚴隱並沒有在監控里發現趙清利的蹤跡，他很可能還在養豬場。他在那裡經營了大半輩子，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根基。而且他對那裡太熟悉了，或許他就在養豬場或者農家樂甚至山中的躲在某個地方，又一次躲過了我們的大搜查。」
陸燐挑眉：「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去搜？」
「是。」
「叫上馬成和王越，再帶條警犬。」夏明邊說邊往外走。
陸燐跟在他身後，通知了馬成和王越。兩人很快在停車場匯合，警犬也被牽了出來。
四人一犬驅車趕往養豬場。
養豬場目前還在正常運轉，工人和管理人員照常忙碌。這個養豬場有沒有趙清利這個法人，已經不重要，他其實已經早就由趙清利聘請的經理人在管理了。
馬成才知道這條信息：「原來是這樣，趙清利竟然把養豬場交給了職業經理人，還挺現代化的。」
陸燐點了點頭：「這說明他早有準備，就算人不在，企業也能正常運轉。」
馬成醒悟過來：「難道他早預知到了自己會出事？」
夏明接過話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他做事向來謹慎，給自己留了後路。」
王越驚呼：「我終於想明白了，那天他假扮成工人為什麼會穿幫了。」
馬成好奇的問道：「為什麼？」
王越說：「他當時臉上太髒了。是由於他已經太久不親自參與養豬場的管理了，對養豬場的工人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創業階段，以為臉上身上多少都會沾點豬糞味，哪知道現在的工人早就規範化作業，穿著防護服、戴著口罩，身上乾淨得很。他那一臉刻意抹上去的污漬，反而顯得格外扎眼。」
「有道理。」馬成讚許地看了王越一眼，「細節往往最能暴露破綻。」
任何看似完美的偽裝，只要有一個細節對不上，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倒塌。
沒錯，當時趙清利正是忽略了這一點，才讓那位聰明的會計一眼就識破了他。陸燐和夏明也從這件事中吸取了教訓，就算是警察也得多了解各行各業的現狀，不能光靠經驗判斷，不能理所當然的認為養豬的工人就得是一身髒兮兮的樣子，還是得與時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