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筆記本邊緣，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這兩組腳印是被刻意抹去的，那說明當年有人不想讓這兩組腳印出現在卷宗里。而能接觸到卷宗的人，範圍極其有限。他抬眼看向夏明，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幾秒。
陸燐壓低聲音說：「先別聲張，我們得私下查查當年參與現場勘查的都有誰，還有卷宗歸檔前的流轉記錄。」
夏明點了點頭。
陸燐已經讓馬成和王越去查孫藝菲的家庭背景和社會關係網，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與孫藝菲有交集的人物，而魯大康和王月月則去調查王家棣。
王家棣是男性，檔案記載他家境貧寒，家中有兩個姐姐，早早外出打工，一家人都在賺錢供成績優異的他讀書。王家棣也沒有辜負家人期望，考上了一所985院校，案發時正埋頭苦讀準備考研。
按理說這樣的寒門貴子，與孫藝菲這種社交圈複雜，早早出社會的女孩，很難產生交集，更不可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卷宗上說，王家棣和孫藝菲是初中同學，據他們的同學說，孫藝菲在初中時候曾經給是學霸的王家棣寫過情書，把他當成自己的初戀。
後來孫藝菲早早輟學混跡社會，而王家棣一路讀書升學，兩人的人生軌跡就此分岔。但是在一次初中同學聚會的時候，兩人又見面了，孫藝菲的主動和熱情終於打動了王家棣，兩人確認了男女朋友關係。
陸燐翻看著卷宗里關於這段關係的描述，總覺得這段「暗戀修成正果」的描述過於突兀。
夏明也皺了皺眉：「太像小說里的橋段了，一個浪跡社會的女孩，重新追回當年暗戀的學霸。這種敘事風格，放在一份嚴謹的刑偵卷宗里，顯得格格不入。」
陸燐將卷宗往前翻了幾頁，目光落在「證人證言」一欄上。他注意到，關於這段戀情描述的來源，來自孫藝菲的閨蜜楊露。
陸燐順著卷宗上留下的電話，打給了楊露。
10年時間過去了，楊露的電話竟然還能接通，讓陸燐鬆了一口氣。
電話接通後，陸燐自報身份，對方沉默了幾秒才應聲。
「這個案子不是早就結案了嗎？」楊露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警惕。陸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有些細節需要重新核實。
「什麼細節？」楊露問。
「關於孫藝菲和王家棣的關係，卷宗里說是你提供的證詞，說他們倆是初中同學，後來在同學聚會上重新走到一起的。我想再確認一下，這些信息是哪裡來的，是你親眼所見，還是聽孫藝菲或者其他人自己說的？」
「有一部分是我親眼所見，那晚同學聚會我參加了，親眼看到孫藝菲再一次向王家棣表白。後來他們在一起的，是孫藝菲自己跟我說的。」楊露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回憶的意味，「她當時特別興奮，開心，說終於追到了自己初中時候的白月光，還說要好好珍惜這段感情。」
夏明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關鍵信息。
陸燐接著問道：「你們同學聚會的時候，孫藝菲正在做什麼工作？」
「她當時在一家科技公司當前台，好像是做行政接待的，工資很高，工作還很輕鬆。」楊露頓了頓，「她那時候還跟我說，這份工作讓她終於能抬起頭來做人，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混日子了。」
陸燐追問：「她有沒有提過，那家科技公司叫什麼名字，或者地址在哪裡？」
「她沒細說，因為我們都在聊過去的往事，大家都沉浸在回憶里，誰也沒太在意她具體在哪上班。我只記得她說公司待遇很好，老闆對她也不錯。」
夏明在筆記本上寫下「科技公司，前台，待遇好」幾個字，又畫了個問號。
陸燐繼續問道：「你和孫藝菲平時聯繫多嗎？」
楊露嘆了口氣：「初中時我們關係很好，幾乎無話不談，但畢業之後就斷了聯繫，直到那次同學聚會才重新加上微信。後來她只發過一次她和王家棣的幸福日常，之後我們就又沒聯繫了——畢竟圈子不同，實在沒興趣走動了。」
陸燐：「你們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楊露想了想：「就是加上微信之後，她告訴我她和王家棣在一起了，還發了一張他們牽手的影子照片給我，我回了，好幸福，羨慕。她沒回。之後就再也沒聊過天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陸燐：「之後就是警方找到你問話時，你才提供了哪些證詞？」
「對，就是那樣。」楊露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警官，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先去睡覺了。」
現在是白天的上午十一點，楊露卻說自己想睡覺。
陸燐問道：「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楊露愣了一下，語氣有些躲閃：「我……我現在沒有工作，在家休息。」
陸燐敏銳地捕捉到她的遲疑：「你上一份工作是什麼？在家休息多久了？」
楊露不耐煩地說道：「警官，這跟案子有關係嗎？我就是想休息一下，不行嗎？而且我是證人，你調查我幹什麼？」
陸燐語氣平靜但堅定：「楊女士，請你理解，我們正在重新調查這起案子，任何細節都可能成為線索。」
「那又不關我的事。我都說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們還要我怎麼樣？」楊露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帶著幾分焦躁和抗拒：「早知道我當初就跟其他人一樣裝不知道，不摻和這破事了。」
夏明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情緒反常，對詢問工作經歷極度敏感，疑似有隱情。」
楊露已經把電話給掛了。陸燐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眉頭微皺。
夏明在一旁說道：「她反應有點過激了。」
陸燐查了楊露。楊露「作證」時期，年齡是25歲和孫藝菲同齡，兩人都畢業於同一所初中，但楊露當時無業，而孫藝菲卻在一家待遇優厚的科技公司做前台。
現在的楊露已經35歲，依然無業，且對「工作」二字表現出明顯牴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