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續寧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裡抱著的孩子,最後低聲說了一句:『我對不起你,但我和昕紫……我覺得我們更合適』他還說,他和昕紫可以光明正大的結婚領證,可以給孩子上戶口,不用像和我在一起偷偷摸摸的,害怕被鎮上的鄰居嘲笑。」
陸燐:「你的意思是說胡海涵實際年齡要比他現在戶口本上的年齡大。」聽楊麗華的意思是,在胡續寧和李昕紫結婚後,才給孩子補辦了正規的出生證明和戶口。
「對。」楊麗華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苦澀,「我和胡續寧走的近了一些,就受到了鎮上一些人的指指點點,我懷孕的時候,都不敢聲張,怕被人說閒話。只好把飯店給關了生孩子,等孩子生下來後,也是偷偷養著。」
「你們都是單身,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陸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因為胡續寧怕被人說閒話。」楊麗華苦笑了一聲,「他覺得我死過男人,年齡比他大那麼多,還帶著個那麼大的女兒,嫌丟人。」
「他很矛盾,一邊想和我在一起,一邊又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他那麼些年都是偷偷摸摸地和我在一起,不願意堂堂正正地娶我。可昕紫不一樣,她年輕,漂亮,沒結過婚,也沒有孩子。胡續寧覺得和她在一起,臉上有光。」
「那一刻,我還能說什麼呢?我把孩子丟給他,我說,你們滾吧,別跪著回來求我。」
「後來呢?」陸燐追問。
楊麗華苦笑了一聲:「後來他們就真的結婚了。我女兒嫁給了我的男人。但是昕紫她從來不是一個能安分過日子的人。結婚不到三個月,兩人就開始頻繁吵架。胡續寧打電話來跟我訴苦,說昕紫整天往外跑,半夜才回家,還跟鎮上的年輕男人眉來眼去,孩子也不帶。」
「後來,胡續寧又把孩子丟回給我,我那時候心軟,想著孩子無辜,就一直照顧著。可沒想到,就算他們之間沒有了孩子,他也根本管不住昕紫,而且她變本加厲,最後乾脆不回家了。胡續寧又回頭來找我,我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又跟他在一起了。可沒過多久,昕紫又回來了,說她在外面過不下去了,胡續寧又丟下我去接她。我就像個傻子,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楊麗華的聲音帶著自嘲和怒意。
陸燐覺得頭有點大,這對母女的現實生活,簡直像一出荒誕的鬧劇,而胡續寧就是那個永遠在台上搖擺不定的主角。他既想要楊麗華的踏實與照料,又貪戀李昕紫的年輕與新鮮感,在兩個女人之間反覆橫跳,最終誰都沒能真正留住。
陸燐問出了今天的核心問題:「胡續寧到底是怎麼死的?」
楊麗華嘆了一口氣:「昕紫死了,我也沒必要再瞞著了。」
陸燐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胡續寧的死和李昕紫有關?」
楊麗華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說來話長。」
十年前,在胡續寧再一次拋棄楊麗華和李昕紫在一起之後,楊麗華徹底死了心,打算帶著兒子獨自生活,不再理會那對夫妻。
她已經把飯店重新開起來了,她一邊照顧孩子一邊經營著那家小飯店,過著辛苦而忙碌的日子。每天凌晨4點左右就要起來準備早餐了,要把饅頭包子給蒸上,熬粥、切菜,忙得腳不沾地。
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她把做好的早餐擺上櫃檯,正準備歇口氣,突然看到門外有一個疲憊不堪,受著傷的年輕男子坐在地上,倚靠在她店門口。楊麗華看了看那個男子,25歲左右,面色蒼白,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她心一軟,遞了兩個饅頭出去。那個男子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完後,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地看著楊麗華,聲音沙啞地說:「大姐,謝謝你,你是第一個給我飯吃的人。」
楊麗華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是正在讀大學的學生,被人騙進來傳銷組織,好不容易逃出來,身無分文,一路走到了這裡。
他可憐巴巴地求楊麗華收留他幾天,說等他聯繫上家人就走。楊麗華看他實在可憐,又想到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帶著孩子,便動了惻隱之心,讓他暫時住在飯店後面的雜物間裡。
別說王月月此刻內心激動的怦怦直跳,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這名男子是不是叫王家棣?
就連陸燐也微微屏住了呼吸,直覺告訴他,這個「逃出來的大學生」很可能就是王家棣。
陸燐問道:「這個大學生叫什麼名字?」
王月月著急地盯著楊麗華,等待一個答案。
楊麗華:「他叫陳治。」
王月月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也是,王家棣可是和孫藝菲一起出逃的,楊麗華說的是一個人,那應該不是他。
陸燐掏出手機,上面是王家棣的身份證照片,遞給楊麗華看:「是他嗎?」
能從張栗別墅陽台出逃,完美避開監控,讓一個經驗老到破獲數起大案的老警察都束手無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用真名。
楊麗華接過手機,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這照片……看著是有點像。」
陸燐伸手划過屏幕,又翻出另一張王家棣那天進入張栗別墅的監控截圖:「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楊麗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得深沉:「衣服是一樣的,身高也很像,應該就是他吧。」
王月月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顫抖:「真的是他!陸隊,我們找到他了!」
王月月恨不得把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隊友們,但理智告訴她,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陸燐卻依然保持著冷靜,將手機收回口袋,目光沉靜地看著楊麗華:「後來呢?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