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鎮康樂村的蔡大爺在一處荒地上挖土,打算拉回去填平自家門前的池塘。因為他家的小孫子已經會走路了,他擔心孩子在大人不注意時不小心掉進以前養魚的池塘里,所以想把池塘填平,讓小孫子在邊上玩耍時更安全些。
突然,他刨到了一個格子紋路的編織袋,體積不小,埋得挺深。要不是蔡大爺挖得深,(因為他覺得底層的土沒受到污染更乾淨),就不會挖到這個編織袋了。
蔡大爺放下鋤頭擦了擦汗,蹲下身扒開編織袋周圍的土,琢磨著不知道是誰把這一大袋東西埋在了這裡,不會是挖到寶了吧!
人總有好奇心,他很想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蔡大爺看到了編織袋上的拉鏈了,可他又怕裡面萬一竄出一條蛇或者地鼠什麼的,那就嚇人了,而且他覺得這袋子裡發出的味道有些不對勁,像是腐爛的腥臭味,又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農藥水味。
他猶豫了一下,放棄了用手去拉拉鏈。拿起鋤頭朝那個編織袋刨了一鋤頭,袋子破了一個口子,裡面露出的東西嚇得他動彈不得。
潮濕腐朽的腥臭味先一步瀰漫開來,昏暗的光線里,縫隙間緩緩滑出一縷烏黑黏膩的長髮,髮絲沾著渾濁的腐液,一點點垂落。
緊隨其後,一顆頭顱重重耷拉著垂了下來,皮肉發脹鬆弛,密密麻麻的蛆蟲在潰爛的麵皮、眼窩間不斷蠕動、翻湧,來回鑽動,白花花一層覆滿整張頭顱,腐水順著發梢緩緩滴落。
蔡大爺慌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多看半分,鋤頭「哐當」砸落在泥土裡,他踉蹌著轉身狂奔,嘶啞悽厲的呼喊劃破荒野:「死人啦!挖出死人啦!」
喊聲在空曠死寂的荒地上來回迴蕩,驚動了周邊田裡勞作的村民。村民們,三三兩兩聚攏過來。
幾個膽大的硬著頭皮上前探頭,只匆匆瞥了一眼,瞬間面無血色,驚駭地往後連連退避,胃裡翻湧不止,有人當場就乾嘔起來。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雖然最先趕來的人被嚇得逃離,可又有被好奇心驅使的人不斷地趕來圍觀,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嗡嗡作響,卻沒人敢再靠近那個破開的編織袋。
不到半小時,數輛警車呼嘯著衝破土路揚塵抵達現場,藍紅交替的警燈在曠野間閃爍,警戒線迅速拉起,封鎖整片挖掘區域。
隨著表層泥土被小心清理剝離,一具高腐女屍完整顯露出來:屍體全身赤裸,手腳被繩索牢牢捆縛,軀體蜷縮成團,早已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蛆蟲在潰爛的皮肉間不停蠕動翻湧,刺鼻濃烈的腐臭味四下瀰漫開來。
法醫完成初步屍檢,給出結論:死者為女性,年齡約二十四歲,身高一米六八,致命傷為繩索勒頸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在三個月之前。
當日是1999年6月21日,往前推算,遇害時間大致在1999年3月。案情存在一處極為詭異的細節:勒在死者脖頸的繩索上,纏繞著兩根酷似筷子的棍狀物。嚴格來說,它們並非日常用餐使用的筷子,長度約等於兩根筷子拼接,直徑更粗;外形倒是和筷子一樣,一頭較粗,一頭較細。
當年的辦案民警心中生出一個疑問:兇手會不會是力氣較小的人,由於自身力氣不夠,無法勒死一個人,所以才藉助這兩根棍狀物,借力絞緊繩索,完成勒殺動作?
還是說這是某種儀式性的行為,帶有某種特定的象徵意義?
屍體腐敗程度極高,面部損毀嚴重,無法直接辨認樣貌。加上案發間隔3個月,現場沒能採集到可供比對的指紋腳印等痕跡。
埋屍地點四周沒有找到身份證、首飾等能夠確定死者身份的隨身物件,1999年,DNA檢驗技術在國內尚未成熟,庫也沒有建好。第一重難關橫在警方面前——確定屍源。
屍源都確定不了,就沒有後續了。
本書首發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起舊案自此成為懸案。
陸燐清了清嗓子,說道:「以上是我們新一階段要開啟調查的積案。」
「這個案子的難點,還是在於時間跨度太長。」陸燐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當年我們的前輩接到報警後,法醫到場便將屍骨運回,並進行了詳細的檢驗,確認了死者的死亡時間。也就是說,他們發現屍骨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亡了三個月。而到現在,距離案發已經過去整整27年。」
重案組最近經歷了這麼多個成年懸案,大家都懶得再吐槽時間久遠,線索稀少,案件棘手的問題。
大家接過卷宗,快速地翻看起來。
檔案記載著當年警方在屍體下方的紅色背包中發現了一條黑色皮短褲,以及一件性感的吊帶上衣。大家有個疑問,這衣服到底是死者自己脫下的,還是兇手在作案後故意脫下的?如果是死者自己脫的,那她生前是否與兇手有過親密接觸?如果是兇手脫的,那是否意味著兇手在殺人後,刻意製造了某種性暗示或羞辱的意味?
還有一個細節:照片上那對纏在頭髮和繩索間的筷子,法醫當時判斷可能是兇手用來絞緊繩索的工具。但為什麼沒有取走?是匆忙逃離,還是故意留下的挑釁?
魯大康說道:「結合死者背包里的衣物判斷,死者生前應該是一位時尚的女性。而在當時那個年代,這樣的時尚弄潮兒如果不是富家千金,就是從事娛樂行業的女孩。」
王月月看著前輩們留下的物證,說道:「我看那衣物,雖然款式前衛,但材質和做工都很普通,不像是什麼高檔貨。你看那裡,還有一根突出的線頭呢!如果是富家千金,應該會穿更講究的料子。所以我傾向於死者是娛樂場所工作的女性,或者是在外打工、追求時髦的普通姑娘。」
大家順著王月月手指的地方看去,還真看到那條短褲的側縫處有一根沒剪乾淨的線頭,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而且那短褲的做工確實粗糙,針腳也不夠均勻,一看就是流水線批量生產的仿冒大牌貨。這個細節讓在場的人心裡都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