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你。」璐璐抱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怎麼,想勾引誰來幫你搶單啊?沒入行就想分蛋糕,未免想得太美了。」
王月月目的本就是摸清提成結算流程以及看看能不能騙回點今晚買酒的錢,沒想要真的與人發生爭執,她順勢拿起單據,淡淡一笑:「隨口問問規矩而已,不搶你生意,不用緊張。」
王月月不再多做糾纏,轉身走回包廂。
推開門,幾人齊刷刷看向她,此刻陸燐和夏明已經來到了包間。
陸燐靠在沙發上,雙腿分開,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轉著打火機,見王月月進來,差點笑噴。
只見王月月的臉就像一塊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布,五顏六色,什麼表情都有。
夏明忍不住問道:「月月,你是用彩色筆畫了個妝嗎?」
憋笑一晚上的嚴隱、王躍馬成、魯大康終於破功,笑得肩膀直抖。
夏明又問道:「月月,你這一趟出去,是去跟人打了一架嗎?」
一群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王月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下意識摸了摸臉,指尖沾上些許粉末。
「怎麼?夏主任,我這不好看嗎?」她故作鎮定地反問,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陸燐看不下去了,放下腿,遞過一包濕巾:「擦擦吧,跟個調色盤似的,看著怪嚇人的。」
王月月接過濕巾,對著手機屏幕一看,自己也嚇了一跳——腮紅塗得跟猴屁股似的,眼影更是糊成了一片,活像被人打了兩拳。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了幾下,才勉強恢復幾分人樣。
陸燐終於抬眼掃了她一下:「問清楚了?」
王月月第一次看到陸燐這種肆意放鬆的姿態,臉一紅,愣了一下才點頭:「差不多。」
王月月把剛剛前台的規則、被璐璐再次撞見的情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總結下來就是,歌舞廳的小妹會互相搶單子,而要獲得保護,就得和管事的搞好關係,分他們錢。老闆是公平的,管事的是他親信,工資月結。
陸燐聽完,這和夏明推測的差不多,小姐之間的競爭很激烈。
夏明說道:「這麼說來,我們多了一條了解小芳情況的途徑,那就是通過那些管事的人。」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只要有人記得『小芳』這個名字、分過她的錢,就一定能問出些線索來。」
陸燐點了點頭,將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擱:「除了找之前的那些小姐,還可以從管事的入手。而趙國平手上應該有之前管事人員的名單,只要找到他們,就能順藤摸瓜,了解小芳的情況。」
陸燐打算把趙國平叫來,詢問管事人員名單的事。
趙國平又被叫來後,神色有些緊張:「早換過幾回了,有些不幹了。」
陸燐:「干不干不要緊,你把名單和聯繫方式給我就行,剩下的我們自己去查。」
趙國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辦公室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員工登記冊,翻到1999年那頁,指著幾個名字說:「這是那年的所有保安的名單。」
陸燐接過冊子,目光快速掃過:「總共也才8個人。」
看來這些還真是趙國平的親信,人數不多,但夠忠誠。
陸燐將冊子留下,對趙國平說道:「行了,用完會還給你,你忙你的。」
趙國平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退了出去。
今晚他們仔細觀察過這家歡歡歌舞廳還算正規,現在估計已經沒有賣淫和賣搖頭丸這些違法行為了,但小姐之間的搶單、拉客、分帳早已形成一套灰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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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燐把冊子攤開在茶几上,夏明湊過來,兩人一頁頁翻看,他們注意到,登記冊上除了姓名,還標註了入職時間和離職時間。
夏明注意到有一個人的離職時間很特殊,正好是小芳死亡後,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小芳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是6月21日,而這個保安的離職時間是99年6月26日,只差了5天。
夏明指著那個名字,看向陸燐:「這個人,叫劉詠強。」
陸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手機拍下那頁信息:「小隱子,先查這個人。」
嚴隱應了一聲,立刻在電腦上操作起來。幾分鐘後,他抬起頭:「劉詠強,男,沒有查詢到企業職工社保繳納記錄,除了原籍地址,沒有其他固定住址登記。」
嚴隱看著那信息,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陸隊,他這個,這個身份證信息怎麼是30年前的?這麼多年,一直沒更新過。」
也就是說這個劉詠強當年第一次辦理身份證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過戶籍信息,也沒有辦理過二代身份證。
陸燐眉頭一皺,接過嚴隱遞來的屏幕,仔細端詳。照片上的劉詠強還是個18歲出頭的青年,面容青澀,眼神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鬱。這張照片距今已有三十年,如今他該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了。
看來這個人很可能依然從事著灰色行業。嚴隱轉向陸燐:「如果連社保和新住址都查不到,說明他要麼是打零工,要麼還是在某個娛樂場所看場子。」
魯大康補充道:「當然,還有一種情況,他在老家種地。」
陸燐搖了搖頭:「在歌舞廳幹過保安的,不可能會窩在老家種地。」
外出見過花花世界的人,很難再回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他們往往像浮萍一樣,漂在城市的邊緣,靠著一份灰色或者低廉收入維持著體面。
陸燐搖了搖頭無奈道:「還是得把趙國平叫回來,問清楚劉詠強離職後去了哪裡。這可是他的親信,他應該知道去向。」
趙國平再次被叫回來時,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陸燐指著劉詠強的名字問道:「這個人和你什麼關係?當時為什麼從你這裡離職,離職後去了哪裡?」
趙國平愣了一下,一臉厭煩:「他……他是我的妻子的遠房表弟。他從老家來這裡投靠我妻子的,讓我給他安排個工作。我給他在鎮上的熟人那裡介紹了三份工作,結果他沒一份能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