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燐問道:「為什麼堅持不下去?」
趙國平嘆了口氣:「嫌工資低,嫌管得嚴,嫌活兒累。最後,我只好讓他在我店裡做個安保員,總共幹了不到5個月,就不來了。去哪了,我也懶得問。」
「那這次在你這兒,他又是因為什麼不幹了?」陸燐追問道。
趙國平搖了搖頭:「他辭職的時候說,他要另謀出路,說在我這裡乾沒前途,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他在我店裡根本不好好干,一天到晚就是去網吧玩遊戲玩牌,啥事都沒解決掉。發了工資也不寄回家裡去,全拿去充遊戲裡頭了。我還巴不得這種親戚趕緊走呢,一分鐘都不多留他。」
陸燐和夏明對視一眼,這個劉詠強辭職的時間點太巧了,在「小芳」的屍體發現後沒幾天,就離職了。
趙國平搖頭:「沒有。白眼狼一個,在我這裡吃住了幾個月,說走就走,我老婆也嫌他沒良心,再加上本來也不算什麼親近的親戚,後來再沒提過。」
陸燐:「你有他家人的聯繫方式嗎?」
趙國平:「沒有,他老家那個窮的,當時沒有手機也沒有安裝電話,就只有他老家的地址,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老家。」
不過陸燐並不打算就此放過趙國平,讓他把老婆叫來,當面問清楚劉詠強老家的情況。
趙國平說,自己的妻子是家庭婦女,平時在家照顧老人和孩子,並不參與他的生意,對歌舞廳的事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懂。
陸燐耐著性子說道:「你把她叫來就是了,問什麼問題我們自有定奪。」
趙國平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還是撥通了妻子電話。半小時後,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走進來,神色有些侷促。趙國平的妻子名叫趙蘭蘭,她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看陸燐和夏明,低聲問道:「老趙,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趙國平沒好氣地說:「還不是你家親戚惹的麻煩!人家警察同志要問劉詠強的事,你老實說就行。」
趙蘭蘭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陸燐示意她坐下,語氣平和地問:「劉詠強是你表弟?」
趙蘭蘭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是,他是我媽那邊的遠房表弟。」
「劉詠強現在在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你最後一次聯繫他是什麼時候?」陸燐一連串問話讓女人更加緊張。
趙蘭蘭臉色更加難看:「我……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他還沒去老趙店裡上班那會兒。他剛從老家過來的時候,住在我們家裡,上班後就搬出去,住進了統一安排的員工宿舍。之後他工作忙,也沒來找過我。再後來,我聽我們家老趙說,他已經辭職回老家了,這麼長時間再沒見過他。但後來聽我媽說,他自殺了。」
「自殺了?」陸燐和夏明同時一怔。趙國平也瞪大了眼睛,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
陸燐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大概是他辭職回家後不久,具體時間我不太清楚,反正就是那陣子的事。我媽從老家那邊聽說的,說他留了遺書,表示要自殺。」
陸燐追問:「你們找到劉詠強屍體了嗎?」
「沒有找到屍體。」趙蘭蘭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就是平時說別人家事一般的語氣,「但是有遺書,應該錯不了。我媽說,家裡人找了他好久,都沒找到,而且這麼多年,他也一直杳無音信,他家裡人就放棄找,就當是死了。」
陸燐問:「那遺書呢?你見過嗎?上面寫了什麼?」
趙蘭蘭搖頭:「我沒見過,是我媽聽說的,說劉詠強留了字條,上面寫的大概意思是說他自己沒本事,賺不到錢,家裡又窮,沒能托舉他,他活著也沒意思,死了算了。」
陸燐皺了皺眉,讓趙國平和他妻子離開了。
陸燐立刻讓嚴隱再次詳細查詢劉詠強的身份信息,但系統顯示,劉詠強的戶籍狀態仍是「正常」,並未註銷,也沒有死亡登記。
魯大康在一旁說道:「看來得去一趟劉詠強老家了。」
陸燐點了點頭:「越子,馬成,你們去一趟劉詠強老家,查查他到底死沒死,遺書還在不在,順便問問村里人有沒有見過他。」
「收到,我們明天天一亮就出發。」王越應了一聲,和馬成轉身出了門。
嚴隱根據前輩們當年留下的五個「小姐」的身份信息,查詢她們現在的聯繫方式。其中有一個藝名叫「小甜甜」的,身份信息顯示她本名林喜睇,今年已經四十九歲了。五個人中,只有她有社保記錄,而且是個有編制的人員,名下也有實名手機號。
「哇塞,這麼厲害的嗎?」王月月湊過來看屏幕,說,「這個小甜甜居然從良了?竟然還有編制?」
嚴隱點頭:「確實厲害,她現在的身份是康陽街道綜治辦的正式員工,在26年前就開始繳納社保,一直到現在社保繳納記錄連續,沒有中斷過。」
「那她是怎麼做到的?」王月月好奇地問。
嚴隱調出林喜睇的履歷:「沒有記錄她是怎麼得到這個崗位的,只記錄她後來的一些培訓,參加了什麼活動,做了什麼工作,以及考取了什麼證。」
畢竟是以前的事業編,那個時候確實有不少人通過一些特殊渠道進入體制內,只要後續表現正常,沒人會深究他們的過去,檔案啊,履歷啊,都是可以重新整理和包裝的。
陸燐看了看屏幕上林喜睇的資料,「應該是有高人指點。這個林喜睇,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
陸燐撥了林喜睇的電話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對方聲音警惕地問:「誰啊?」
陸燐表明身份後,簡單說明來意,對方沉默了幾秒,才說道:「你們……是來翻舊帳的?」
「林女士,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是翻舊帳。我們是在重新調查當年你們姐妹中一個叫小芳的死亡案件。」
「小芳?」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她的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們怎麼突然又查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