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月的臉微微一紅,但還是硬著頭皮接話:「當然不會……」
她會拼死反抗,會跑,會雙腿亂蹬、扭動身體,甚至可能用膝蓋頂撞兇手。如果兇手強行壓住她,而她的雙手又被綁在身後無法用力,掙扎中只會讓身體扭曲得更厲害,在這種情況下,兇手的侵犯過程會變得極其困難,甚至硬不起來。
夏明接著說道:「還有很重要的一點,繩子是生前解開的還是死後解開的,在屍體上留下的痕跡是完全不同。當然,這隻有專業人士才能判斷——活體在被解開繩索後,會本能地掙扎、蹬踢,腿部會因劇烈摩擦出現表皮擦傷;而人死後肌肉失去彈性與應激反應,即使解開繩索,皮膚表面也不會留下活體掙扎時造成的那種動態損傷。」
王月月的臉色微微發白,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仿佛這樣能抵禦什麼侵襲:「也就是說……兇手 女干……屍。」
夏明:「嗯!」
「好變態!」
「禽獸!」
就連一向謹言慎行的康哥也不禁皺了皺眉,低聲罵了一句:「豬狗不如的東西!」
在他們對著兇手發泄情緒的時候,夏明盯著李子甜的照片陷入了沉思。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停停停,你們看這張照片。」
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到夏明手上那張照片上。那是案發現場的照片,拍的是李子甜被解除束縛後,由趕到的警察從浴缸中撈出放在地上的畫面。她的身體呈平躺的擺放角度,雙腿微微分開。夏明將照片翻過來,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發現照片上的異樣,但作為女性的王月月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她眉頭微蹙,目光在照片上反覆逡巡,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夏主任……?」
王月月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夏明放大了照片的局部——李子甜身上穿的那件連衣裙面料輕薄,放大後能明顯看出她胸部的輪廓是垂下的,沒有內衣支撐的痕跡。而透過裙擺側面的褶皺,能隱約看出裙下的輪廓同樣空無一物——連內褲都沒有。
這回看清楚了,王月月驚呼:「李子甜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她沒有穿內衣和內褲,或者說她的內衣和內褲被人脫去了!」
嚴隱:「李子甜的死亡時間是深夜,那時她已經洗了澡換上睡衣準備入睡,或者說正在睡眠中。睡衣里通常不會再穿著全套的內衣褲。」
夏明很篤定,李子甜身上沒有內衣和內褲,並不是她沒穿。一個有裸睡習慣的人,通常什麼衣物都不會穿,根本不會出現不穿內褲卻穿著睡裙的情況。
而且大家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季節。案發時是冬季,那個年代沒有暖氣,李子甜的房間也沒有空調,取暖基本靠電熱毯和熱水壺,還有炕。而李子甜房間沒有炕,只有電熱毯,電熱水壺,即便有這些取暖的東西,室溫也遠未到能單穿一件薄裙的程度。就算愛美的年輕女孩,也不會在那個季節穿著單薄的睡裙入睡。而且這件裙子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睡裙,它是一款款式很特別的連衣裙,綁帶設計,面料輕薄通透,衣不遮體,甚至像是某種場合下的「特意裝扮」。
王月月忽然想到什麼:「這是——是情趣內衣!李子甜是穿著情趣內衣入睡的?那她要麼是在等什麼人,要麼……就是被兇手強迫穿上的!」
王月月又接著說道:「李子甜還是一個大學生,不太可能有這種情趣內衣,更不像會主動買來穿的人。那麼,這件衣服極有可能是兇手帶來的。也就是說,兇手是有預謀的。」
魯大康:」那年頭,村里,哪怕是鎮上也沒這東西賣。這東西,怕是從城裡帶過來的。」
王月月:「很明顯兇手是很會玩的,去過城裡的,見過世面的人。他知道這種東西叫什麼,知道怎麼穿,更見識過這種衣服的穿搭效果。他從城裡來,帶著這樣一件衣服,目標明確地找到了李子甜。」
兇手的範圍一下子縮小了。那年頭能自由出入城裡、又懂得這種門道的人,在村裡的年輕人里本就屈指可數。
大家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沉悶的空氣被撕開一道裂縫。
目前的信息,還說明一件事——李子甜的睡衣被人換過了,或者說,有人在死後為她重新穿上了這件裙子,而這個人,極可能就是兇手。
王月月不敢置信地咬住下唇:「所以……兇手不僅脫掉了她的內衣褲,進行性侵後,還帶走了她的內衣內褲?」
夏明沉重地點了點頭:「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這種可能性極高。內衣褲作為直接接觸物證,兇手將其帶走,一般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為了銷毀精液、毛髮等生物檢材,要麼是作為一種戰利品留存。」
當年的卷宗里並沒有李子甜內衣褲的記錄,說明警方在勘查時沒有發現她的內衣褲。如果有,一定會記錄在案,並作為重要物證提取和化驗。要知道,當年的案發現場出現了6具屍體,這在全國都是極為罕見的大案,派來現場的警察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人,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會放過。
可檔案上寫明李子甜只穿著睡裙,沒有內衣內褲的任何記錄,這更加佐證了夏明的這一猜想。
如果真的如他們推測的那樣,那麼李家慶的行為邏輯就存在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矛盾——是圖財還是圖色,哪個是主哪個是次?
而且要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一個人真的能完成嗎?
進入別墅院門——別墅大門——客廳翻找財物——叫開臥室的門——捆綁——翻找財物——剝除衣物、穿上情趣裙子,解開繩索,實施性侵、清理痕跡——殺人——轉移屍體——逃離。
夏明無法確定兇手的作案順序,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單憑一人之力,要完成這一整套流程,幾乎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到不留痕跡。
夏明突然想起了李家的另一個嫌疑人,那就是李遠林,關於那份墊雞蛋的報紙,李遠林的口供和報紙上的實際日期之間,存在一個無法忽視的矛盾。李遠林解釋說是兇手陷害他,可也許他就是撒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