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月還是不放棄,一邊問一邊拿著小賣店的購物籃子,去貨架上選購一些零食飲料,邊挑邊繼續和劉嬸聊著:「那您還記得那時候孫曉峰退伍回來之後,都幹些什麼嗎?」
退伍可是一件大事,村里都會熱鬧一陣。
劉嬸看到王月月快把小賣店貨架上的零食都掃空了,眼睛倒是亮了一下,說道:「孫曉峰剛退伍回來那個月倒是風光了一陣,進了派出所,聽說是要當警察了,可不知怎麼的,後來又從派出所出來了。之後,聽說他在部隊裡學的駕駛,就把他城裡姐夫家的小車給開來了,在村里轉悠,可把村里人羨慕壞了。那時候村里還沒幾輛小車呢。他就那樣開著小車往返於村子和縣城之間,也沒個正經事做。」
王月月問:」他爸可是村裡的幹部,哥哥姐姐又都在縣城裡有正經工作,家裡親戚也挺有本事的,他自己退伍回來,按說也該有個安排才是。」
「誰說不是呢?」劉嬸嘆了口氣,「他爸,他一家人也為這事愁得不行,可是孩子自己不爭氣啊,你說說,孫曉峰要是肯好好聽家裡安排,哪裡會送他去當兵。「
王月月懂,那年頭,當兵並不像現在這麼吃香。一般被送去當兵的人,基本是那種不好好念書,家裡又管不住他,才被送去部隊裡磨性子。
劉嬸壓低了聲音,湊近王月月幾分:」其實他爸當初送他去當兵,就是想讓他收收性子。誰知道退伍回來除了表皮有點改變,學點禮貌之外,里子還是老樣子,工作不好好干,成天開著車在縣城和村里兩頭跑。還有,他交往的人也雜得很。他從小到大就愛跟李家慶湊到一起,孫曉峰家裡人一直反對他跟李家慶來往,說他倆湊一塊兒准沒好事。」
王月月假裝驚訝的問道:「為什麼不讓他跟李家慶來往?這倆人不是一個村子的鄉親,發小嗎?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
劉嬸鄙夷的說道:」你是不知道,李家慶那個人,從小就是個壞種。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長大了更是不學好,成天揩女孩子的油,色鬼一個。就因為知根知底,孫曉峰他家裡人才不讓他跟李家慶來往,生怕把他帶壞了。」
王月月聽得入神,又追問道:「那他倆退伍回來之後,還老湊在一塊兒嗎?」
「可不是嘛!」劉嬸拍了拍大腿,一臉嫌棄道:「退伍回來沒兩天就又跟李家慶黏到一塊兒去了,倆人也不知道整天搗鼓什麼。李家慶那會兒也是沒個正經營生,遊手好閒的,兩個人湊在一塊兒,村里人背地裡都說他們是『一對閒人』。」
王月月把籃子都裝滿了,讓劉嬸幫忙遞袋子,又提著籃子繼續去挑水果。
劉嬸一邊看著王月月的動作,一邊接著說道:「可是兩人那時候都是大人了,父母以前管不住他們,他們長大後就更管不住了。只能隨他們去了。」
王月月又問道:「那後來他們去哪了呢?怎麼都不在村里了呢?」
劉嬸看了看四周,又往王月月那邊湊了湊:「你還別說,我也覺得蹊蹺。那兩個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後來都去外頭了。」
王月月:「他們是不是在李遠華一家被害後,就相繼離開村子了?」
劉嬸表情微微一滯,隨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是也不是,最先不見人影的是孫曉峰,隔了2年,李家慶也不在村里露面了。聽他們的家人說,去城裡找工作去了。」
王月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現在呢?他們還走得近嗎?還來往著嗎?」
劉嬸搖搖頭,又點點頭,表情有些複雜:「現在大家都老嘍,各有各的日子要過,哪還能像年輕時那樣整天湊一塊兒。我現在基本上沒看見他們回村了。」
王月月想起劉嬸說,她會對村里辦紅白喜事能記住個大概,連忙問道:「劉嬸,那孫曉峰和李家慶現在應該都結婚了吧,他們有回村來擺過酒席嗎?」
劉嬸琢磨了一下,搖搖頭:「還真沒有。他們沒有在村里擺過酒席,一個都沒有。」
按理說,孫曉峰和李家慶家裡條件不差,結婚這樣的大事,按照農村的慣例,無論多窮多忙,怎麼著也得在村里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可偏偏一個都沒辦,王月月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反常之處。
王月月問道:「那村里人沒議論過這事兒嗎?按理說這不該啊。」
劉嬸撇了撇嘴:「咋沒議論過。孫村長家給出的說法是,他老伴去世了,沒人操持,而且他家兒媳婦是城裡人,外頭時興旅行結婚,不興在老家擺酒了。李家慶他爸媽見人就解釋,說他兒子媳婦在城裡辦過婚宴了,路途遠的親戚朋友來去不便,就沒在老家再折騰一回。可這理由擱在村里人耳朵里,多少聽著有點兒牽強。」
「怎麼個牽強法?」王月月追問道。
劉嬸壓低嗓音:「如果說孫曉峰結婚在城裡辦,還說得過去,他娘去世了,他大哥大姐都在城裡安了家,家裡確實沒人操持。可李家慶呢?他爸媽身子骨硬朗得很,一直在村里養雞,怎麼也沒回村擺一場?這不合村里規矩。」
王月月附和道:「那還真是挺反常的。對了,劉嬸,李遠林家不是還有個小兒子,叫李家邦的嗎?他怎麼那麼大年紀都沒結婚呢?是沒有人介紹嗎?」
李遠林夫婦對陸燐抱怨,村里人把他們一家當成殺害李遠華一家的兇手,壞了他們的名聲,不但害得大兒子常年在外不能回家,還讓小兒子這麼大年紀也沒娶上媳婦。
劉嬸:「怎麼會沒有人介紹,光是那些年,給他介紹的姑娘沒有百來個也有五十個,他一個都沒去看。」
王月月有些詫異:「這麼多,一個都沒去看?是家邦自己不願意,還是他爸媽攔著不讓啊?」
劉嬸擺擺手:「倒也不是他爸媽攔著,家邦那孩子小時候還挺活潑的,可後來不知怎的,變得越來越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