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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空了的床鋪

2026-10-18 00:13:23 作者: 星加月

  但是當年的警察和孫鶴僱傭的民間組織已經搜遍了村子和鄉鎮,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埋藏痕跡,更沒有找到任何與李子媛相關的遺骸。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李子媛的屍體藏在某個人的私人地盤上。

  夏明:「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至少有三條路可以去查李子媛的下落。第一條,孫國勝的那棟別墅,也就是離案發現場最近的一個藏匿地點。第二條,李遠林的祖宅,他的雞舍,還有他給李家邦新建的小樓,第三條,從張新得身上找。」

  前輩當年很可能查過這三個地方,只是沒有得出結果,因為當時的技術手段有限,對手又太狡猾。現在有了先進的檢測設備,他們可以重新對這些地方進行一次徹底的排查,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前兩條線路好理解。第三條路怎麼講?」陸燐放下筆,微微皺眉,「張新得在這起案子裡一直是個邊緣角色,他能知道李子媛的下落?」

  「他也許能。」夏明說道,「張新得有過建築工程從業背景,李遠林當時得到了李遠華公司後,就曾把公司所有的項目交給張新得和李家慶兩人打理。如果李家慶當年需要用隱蔽的方式處理李子媛的下落,最有可能經手的人就是張新得。」

  「看起來,李遠林把公司交給小舅子張新得打理,順理成章,」夏明頓了頓,繼續說道:「可誰能知道這看似順理成章的背後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夏明還想起王月月走訪從小賣店老闆娘劉嬸那兒得到的信息,李家慶小時候經常去姥姥家,和這個舅舅張新得一起玩耍,兩人關係一直很親近。在那個民風淳樸、信息傳播還不發達的年代,一個小孩為什麼會去掀女同學的裙子,村里人當年只當是孩童劣性,卻沒人意識到背後家中長輩言傳身教的影響。

  李家慶當時能頻繁接觸的成年男性,除了他父親李遠林,就是舅舅張新得。他的那一身劣習,很可能就是從這位舅舅身上學來的。

  陸燐點點頭,記下這三條線路,「那我們就先去查最可能的第一條線。」

  孫曉峰家的別墅是離案發現場最近的建築之一,整個別墅院落都是他的私人領地。

  為了減少轉移的風險,他極有可能將屍體就近藏匿在自家別墅的某個隱蔽角落。而孫曉峰的父親孫國勝當年作為報案人,且他是前村幹部的身份,使得警方在偵查時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也就沒有對孫家別墅進行排查。

  這個推理鏈條如果成立,那孫家別墅就是整起案件最後的拼圖。

  「搜別墅,孫國勝的別墅。」陸燐做出最終決定。

  搜查令很快到手,一行人驅車趕往孫家別墅。

  孫國勝當然是極力阻攔,整個人快步擋在大門正中間,情緒特別激動地說:「當年我可是第一個報案的!配合你們查了整整半個月!這案子都結了二十多年了,你們現在翻舊帳、還要搜我家,這不是我糟蹋清白嗎!」

  魯大康看著孤單一人的孫國勝,卻沒見他的保姆。

  魯大康不由得問道:「孫大爺,您的保姆呢?我記得上次來,她一直在您身邊照顧著您呢!」

  「保姆請假了,回老家探親。」孫國勝語氣冷淡地回應。

  沒有保姆的照料,他的生活也能自理!可見孫國勝上次的老態龍鍾,病態盡顯的模樣完全是裝出來的。一個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的老人,此刻卻中氣十足地擋在門口。

  「你們不許進!」孫國勝拐杖橫起,死死抵住門框。

  年歲已高的孫國勝那副樣子看著挺可憐,話說得也特別悲憤,明顯是想拿自己當年報案人的身份和輿論來壓警方。

  陸燐倒是很穩,手裡舉著搜查令,語氣一點沒鬆口:「孫大爺,舊案重啟,所有疑點都要重新查,這是法定程序。你作為曾經的村幹部,在村里德高望重,麻煩你帶頭配合,給大家做個表率。查完你們家,我們還得進行下一家呢!」

  這話說得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孫國勝最後那點阻攔的勁兒一下子就被壓下去了。特警隊員馬上進場,把別墅所有出入口都封了,技術科的老劉帶著全套痕檢和探測設備緊跟著進去,開始全面布控排查。

  陸燐和夏明則先上了三樓,推開孫曉峰臥室的門。

  王月月驚訝的看著陸燐和夏明的動作:「陸隊,夏主任,你們是怎麼知道這間臥室是屬於孫曉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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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燐已經進入房間了,夏明只好代為回答:「看門口貼的對聯。」


  孫國勝是個傳統做派的人,每扇門上都貼著春聯,而且春聯內容會因所屬人不同而有所區別。孫曉峰那扇門的橫批貼著「平安是金」,其他房間門口的橫批分別是「福壽綿長」「同心同德」「萬事順意」,用詞都高雅華麗。相比之下,孫曉峰門上的「平安是金」四個字,在一宅子的雅詞麗句中反倒顯得格外樸拙,像是特意討個口彩,強調的也是平安的意願。顯然,這副對聯是給他孩子求的。一個成年男人,一味求平安,而不是求事業、求發財、求家庭和睦,這點反常當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王月月恍然大悟,跟著兩人走進了房間。

  陸燐率先進入房間,一股捂了二十多年的霉味和灰塵味直接撲過來。

  可見這間臥室早就沒人住了,門窗一直關著,長年沒人收拾,陽光透過髒兮兮的窗格子斜著照進來,照得滿屋子都是浮在空氣里的灰塵。屋裡家具都很舊,桌椅衣柜上落著厚厚一層灰,最讓人覺得不對勁的是,整張床空蕩蕩的,沒床單、沒被子、沒枕頭,就剩一張光禿禿的舊席夢思,冷冰冰地放那兒。

  這不像是一間正常沒人住的臥室,更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把跟生活有關的東西全弄走了。

  而且這顯然不是那種父母盼著孩子回來、孩子卻許久未歸的常見布置。一般人家即便孩子不在,也會留著鋪蓋,等孩子哪天回來再洗一洗,不會讓床鋪空成這副模樣,這種情況在村里尤其顯眼——因為村里人講究「人離床、鋪還在」,只有辦喪事或者處理遺物才會把床鋪徹底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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