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孫曉峰有一輛車,但是那輛車是他姐夫,他不可能一直借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把李子媛轉移到縣城裡去,他在縣城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住的是他姐夫的家裡。
根據當時前輩們對村里成年男性的排查記錄顯示,孫曉峰在14日早上村裡的親戚喪事結束後,就離開了村子,直到當月的25日才再次出現在村里,這中間足足隔了十一天。
這十一天,李子媛應該是還活著的,因為根據這個房間內那些情趣內衣的數量和使用情況來看,不可能一次或者短時間內就能穿完那麼多件,而是好幾次才可能留下那麼明顯的穿用痕跡。
在23號案發現場被發現後,全村全鎮乃至全城都在尋找李子媛,孫曉峰不可能明目張胆地轉移她,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把人繼續藏在這間別墅里。
可如此漫長的十一天,吃喝拉撒樣樣離不開人照料,總得有個人來管。這個人不能是孫曉峰本人,因為他確實離開了村子,不在別墅里。那這十一天,到底是誰在暗中給李子媛送飯、處理她的生活起居?只能是孫家別墅里的人。
可孫家別墅里住著的人,除了孫曉峰,就只有孫國勝和他的男保姆周康。
王月月已經不敢想像後續的情節,但她還是忍不住問出聲:「陸隊,你的意思是……孫國勝和周康,這十一天裡,也性侵了李子媛?」
陸燐沒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院子裡還在死死盯著這邊的孫國勝。老頭本來就站在樹蔭底下,臉黑得像鬼一樣,被陸燐這麼一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戳中了藏了二十七年的心事。
夏明手上採樣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地接了話:「不是沒這個可能。孫國勝陰鬱狡猾,獨居多年,他也幹得出來。」
這個推論一說出口,整個房間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有採樣袋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飄著——誰都能想到,那十一天裡,李子媛一個剛遭遇家破人亡的姑娘,被關在這個滿是灰塵的陰暗房間裡,要經受什麼樣的折磨。
陸燐掏出手機,給外面負責盯守的魯大康發了條信息,讓他們把孫國勝先控制起來帶回局裡問話,別讓他找機會往外打電話串供或者出什麼意外。發完信息,他轉過身重新看向臥室里堆著的那些證物,聲音冷得像冰:「不管當年是誰幫著看的人,現在證據已經指向這兒了,我們順著這條線往下挖,總能把李子媛找出來,給她一個說法。」
說話間,張豪已經把所有該采的樣都收好,把裝著證物的袋子一個個貼好標籤碼進箱子,抬頭對夏明說:「夏主任,所有樣本都采完了,我們馬上送回局裡做DNA比對,看看是不是和李子媛家屬的能對上。」
夏明點點頭,對著陸燐說道:「陸隊,我們這邊先走。」
陸燐:「好,你們先回去,儘快出結果。」
夏明在帶回來的蕾絲內褲上檢測出了一名女性的DNA,經與李子媛家屬(兒子)DNA比對,比對結果完全吻合。而且他在孫曉峰床上提取到的血跡也屬於同一名女性,DNA序列比對結果一模一樣。可以百分之百確認,這些生物檢材全部來源於李子媛本人。
不僅如此,他們在這些帶回來的物證中,又提取到了幾份不屬於李子媛的男性DNA樣本。這些樣本分別來自不同位置,經初步比對,至少包含三人的基因型。而且其中兩份樣本,存在親緣關係,大概率出自父子。夏明心裡瞬間亮了——這兩份有親緣關係的男性DNA,一份確定屬於孫曉峰,另一份自然指向孫國勝,正好坐實了之前兩人都涉案的猜測。
剩下的一份男性DNA,也並不陌生,它屬於李家慶。這個結果早在所有人預料之中,但真正拿到檢測報告、白紙黑字擺在眼前時,整間法醫室還是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外機嗡嗡轉動的聲響,壓得所有人胸口發悶。
既然李子媛不在孫家的別墅了,陸燐推測她很可能被轉移到了別處。按照他和夏明之前分析的三條路線,就是李遠林的老宅、雞舍,以及李家邦新修的小樓。
陸燐和技術組隊長老劉帶隊直奔李遠林家去。
他們帶著兩名技術員和一條警犬趕到李遠林老宅時,院子裡的黃狗隔著鐵門就開始狂吠,叫得整個巷子都能聽見,李遠林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一幫穿警服的人,臉一下子白了大半,扶著門框半天沒說出話。
老劉沒跟他繞彎子,直接出示了搜查令:「李遠林,我們是重案組的,依法對你的住宅和附屬場地進行搜查,請你配合。」
」你,你們……「
李遠林剛才已經打聽到,他們剛從老支書孫國勝的別墅區搜查完,既然老支書別墅都被搜查了,自己哪裡還扛得住!
李遠林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只能側著身子讓開門口,看著民警們魚貫進了院子。警犬牽著鼻子一路走,從堂屋到廚房,到後院,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發現。
但是他們依然沒打算放過他的意思,他們要去李家邦的新修小樓再看一看。
李遠林的態度出奇的配合,甚至主動帶路。
李家邦的新修小樓離得不遠,20米的距離,走過一條連廊就到了。三層小樓是仿別墅式的建築,外牆貼滿米黃色瓷磚,挺氣派的。
陸燐看著李遠林問道:」李老闆,你小兒子還沒回來?他送雞去他哥那裡,有好些天了吧?「
李遠林:」是。他哥店裡生意好,人手不夠,他經常在那邊幫忙,順便住下了。」陸燐點了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牆和門窗,裡面打掃的很乾淨,裝修的也挺講究。
李遠林賠著笑:「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吃苦,沒享過什麼福,自然想著給他蓋個好點的房子,我和他媽省吃儉用留下的那點積蓄都在這上面了。」